“不能开。”

　　蜘蛛母的声音在林沉脑子里回响，沙哑，疲惫，像锈死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林沉站在那道裂缝前，盯着那道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透上来的。

　　他想起女王说过的话——“比我老，比那个姓张的也老。”

　　这东西，比女王老，比张墨渊老。

　　那得多少年？

　　胡云峰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林沉沉默了几秒，把蜘蛛母的话说了。

　　胡云峰听完，眉头皱起来：“它守了一千多年？”

　　林沉点头。

　　胡云峰盯着那道裂缝，没说话。

　　王凯凑过来，小声道：“那咱……不开了？”

　　没人回答。

　　三个人站在那儿，听着裂缝里传出来的声音。

　　呜咽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风，又像是哭声。

　　林沉闭上眼，沉进脑子里那片黑暗里。

　　四个光团都在。陈四背对坐着，姐弟蜷缩着，女王站着，蜘蛛母缩在角落。

　　他走到蜘蛛母面前。

　　那团灰白色的光往后退了退，像是怕他。

　　“我不会害你。”林沉说，“但你得告诉我，门后是什么。”

　　蜘蛛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沉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更沙哑了：

　　“我不知道。”

　　林沉一愣。

　　“我生下来就在这儿。”蜘蛛母说，“上一代蛛母临死前告诉我，守着这道门，永远不能打开。至于门后是什么……她没说。”

　　“那你守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去看看？”

　　蜘蛛母的灰白色光团抖了一下。

　　“想过。”它的声音很低，“但我怕。”

　　“怕什么？”

　　蜘蛛母沉默了很久。

　　“怕打开以后，就没人守了。”

　　林沉愣住了。

　　他盯着那团灰白色的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只蜘蛛，不是怪物。

　　是守墓人。

　　生下来就守在这儿，不知道守了多少年，不知道守的是什么，只知道要守。

　　一代又一代。

　　一千多年。

　　他睁开眼，回到现实。

　　胡云峰正在看他，等着他的决定。

　　林沉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开。”

　　胡云峰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准备绳子。

　　王凯急了：“林哥！那蜘蛛不是说不能开吗？”

　　林沉摇头：“它不是不让开。它是怕开了以后没人守。”

　　他顿了顿，看着那道裂缝。

　　“但现在有人守了。”

　　王凯没听懂，但胡云峰听懂了。

　　他看了林沉一眼，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绳子绑好，胡云峰打头，三个人慢慢爬进去。

　　裂缝很窄，只能侧身通过。两边的岩壁冰凉刺骨，像冰一样。

　　爬了十几米，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石头。是那种半透明的，发着光的，淡蓝色的光。

　　石头里面，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动。

　　像雾，又像烟。

　　林沉走近了一步。

　　那块石头突然亮了。

　　不是淡蓝色，是刺眼的白。

　　然后，一个声音从石头里传来：

　　“你来了。”

　　不是脑子里的声音，是真的从石头里传出来的。

　　林沉僵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等你很久了。”

　　林沉攥紧了怀里的石头。

　　四块石头，同时烫了一下。

　　蓝的、黑的、白的、灰的。

　　四种温度，同时烧起来。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