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里的光越来越亮。

　　不是那种温和的亮，是刺眼的，像直视太阳。林沉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见那块半透明的石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雾。烟。还有别的什么。

　　那个声音又响了：

　　“走近些。”

　　林沉没动。

　　胡云峰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匕首上。王凯缩在最后，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声音笑了，沙哑的，像很久没人用过的风箱。

　　“怕什么？我出不来。”

　　林沉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石头里的东西慢慢凝实了。

　　是一个人形。

　　不完全是人的形状，太高了，太瘦了，比例不对。它坐在石头里，抱着膝盖，像胎儿。脸看不清，只有两只眼睛在发光——那种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光。

　　它看着林沉。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林沉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四块石头烫得厉害。

　　它说的“味道”，是这些？

　　他把四块石头掏出来，摊在掌心。

　　蓝的、黑的、白的、灰的。

　　石头里的那个人形盯着它们，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它数着，“还差一个。”

　　林沉心里一紧：“差什么？”

　　那个人形笑了，那笑容在扭曲的脸上显得诡异无比。

　　“差你自己。”

　　林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女王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跑！”

　　林沉转身就跑。

　　“胡云峰！跑！”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裂缝那边冲。

　　身后，那个声音还在笑。

　　“跑不掉的。你们身上都有我的味道。”

　　林沉冲进裂缝，拼命往外爬。两边的岩壁擦着他的胳膊，右臂疼得像断了一样，他咬着牙，一口气也不停。

　　爬出来，跳下石椁，冲出墓室，冲进岩洞。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开了石头。

　　三个人跑得更快了。

　　岩洞的尽头，有光。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光，是阳光。

　　林沉第一个冲出去。

　　外面是一片黄土坡，太阳挂在头顶，刺眼得让人想哭。

　　王凯冲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胡云峰最后一个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岩洞口还在那儿，但里面一片漆黑。

　　那个东西没追出来。

　　林沉喘着气，看着怀里的四块石头。

　　蓝的、黑的、白的、灰的。都在。

　　但比之前更烫了。

　　胡云峰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四块石头。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沉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脑子里响起女王的话：

　　“还差一个。差你自己。”

　　林沉攥紧了石头。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王凯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东西追上来。胡云峰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沉走在最后，摸着那四块石头。

　　蓝的，姐弟。

　　黑的，女王。

　　白的，张家玉佩。

　　灰的，蜘蛛母。

　　他想起那个人形说的话——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这些石头，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龙岭。

　　山还是那座山，土还是那些土。

　　但他知道，山底下有东西。

　　在等。

　　等着把“味道”收回去。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