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山西·宋墓
一九九七年的冬天,林沉去了山西。
信是国字脸那里来的,只有几个字:“晋东南,宋墓,有东西。”底下盖着章。林沉烧了信,收拾东西,往南走。
火车走了十几个钟头,到了晋东南一个叫高平的小县。站台很小,只有一间灰扑扑的候车室。林沉拎着包走出来,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人迎上来,脸膛黝黑,手里夹着烟。
“林沉?”
“是。”
“我姓宋,县文化馆的。”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吧,车在那边。”
车是一辆破旧的吉普,门把手用铁丝拧着。宋师傅开车,沿着山路盘旋。路很烂,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快散架。
“那墓是前年发现的。”宋师傅说,“北宋的,墓主是个武官。里面东西不多,早就被盗过好几回了。但最近有怪事。”他顿了顿,“守墓的老刘头说,晚上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不像风,也不像动物,是人的脚步声。来回走,走一整夜。”
林沉没说话。
车开了两个小时,停在了一个村子外面。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房顶上长着草。村后是一座山,不高,但很陡。宋师傅指着山腰:“墓在半山腰,被封了。你要去,我带你上去。”
“我自己上去。”林沉说。
宋师傅看了他一眼,没坚持,从车里拿出一把手电筒递给他。“小心点。那地方邪性。”
林沉接过手电,往山上走。
山路很窄,两边是灌木丛,枝丫刮着衣服。走了二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是开的,被人撬过。林沉推开门,走进去。
墓道是斜着往下的,青砖砌的,两边的墙上还有残存的壁画。画的是武将出征的场面,人像已经模糊了,看不清表情。空气又潮又凉,带着一股霉味。林沉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在尽头的石门上面。
门是石头砌的,没有封死,留了一条缝。他从缝里挤进去。墓室不大,四四方方,顶上是穹隆。墓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具石椁,盖着石板。石椁旁边散落着几块碎陶片,盗墓贼留下的。
林沉站在墓室中央,听着周围的动静。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正准备走,铜铃响了。叮——很轻,从石椁里面传出来的。林沉走过去,推开石椁的盖板。
石椁里面没有尸骨,只有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青灰色的,光滑,巴掌大小。石头上刻着一个字——林沉不认识,但他怀里的七样东西同时发烫了。
他伸手拿起那块石头,很凉。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石头里面传出来:“你来了。”
林沉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谁?”
“一个死人。活了太久的死人。”
林沉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光从石芯里透出来,灰白色的。和归墟里的光一样。
“你是被关在这里的?”他问。
“不是关。是等。”那声音很平静,“等了八百年。”
林沉攥紧了石头。八百年。和姐弟一样长,但不是等死,是等人。
“等谁?”
“等身上有印记的人。”
林沉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印记已经爬到肩膀了,袖子遮不住,灰色的纹路像地图上的河流。
“你叫什么?”林沉问。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解。”
林沉愣住了。解。解家的解。
“你和长沙解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解家的祖先。找我来,是为了把一样东西传下去。”
“什么东西?”
“印记。”
林沉的心跳加快了。印记。归墟的印记。解家的人也有。
“你身上有印记,”那声音说,“但不是从我这儿传的。你是天生的。不一样。我守的这个印记,是给你的。”
“给我?”
“不是给你用。是给你收。”
林沉攥紧了那块石头。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检测到可永久装备目标:青乌会前辈·解家先祖(完整残魂)】
【检测到宿主拥有可用装备栏:第七栏】
【是否消耗第七装备栏进行永久装备?】
林沉看了一眼手里的石头。光还在,一明一暗,像心跳。他说:“是。”光从石头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进脑子里那片黑暗里。
那片黑暗里,又多了一个光团。青灰色的,比别的亮一些,站在陈四旁边。
那个声音又响了,很轻。“解家的印记,传了八百年。现在,给你了。”
林沉睁开眼,盯着空荡荡的石椁。石头还在,但光灭了。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
他把石头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回到小平房,林沉把那块石头和其他七样东西放在一起。八样了。六块石头、一块青铜碎片、一块青灰色石头。他把新的那块拿起来,对着光看。看不出什么,但它很温,和其他的一样。
他闭上眼,沉进脑子里那片黑暗里。八个光团都在。陈四还是背对坐着,姐弟蜷着,女王站着,蜘蛛母缩在角落,西王母站在女王旁边,第二代族长的光团微微发亮,新来的那个青灰色光团站在陈四旁边。
化劲的劲在骨头里走,一圈一圈。林沉睁开眼,打了一拳。拳风在屋里回荡,很轻,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化劲稳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