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盖落地的瞬间,一股极致阴冷的风,从棺材里吹了出来,整个主墓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我们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我把爷爷护在身后,握紧了工兵刀,死死地盯着棺材,老鬼和苏清和站在我两侧,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苏清和先跑到墙角,查看了一下张敬之的情况,见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才松了口气,回到了我们身边。
棺材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只有那股阴冷的风,不断地从里面吹出来。
老鬼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握在手里,压低声音说:「不对劲,活葬了两千年,就算是僵尸,也该成旱魃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爷爷突然抓住了我的衣服,声音虚弱地说:「别靠近棺材……郭怀不在里面……棺材里的……是归墟玉符……还有活葬咒的咒源……阴司门的人……就是为了玉符来的……」
我愣了一下,归墟玉符?就是阴司门要找的东西?
我用手电照进棺材里,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棺材里,果然没有尸体,只有一个黑色的木盒,放在棺材的正中央,木盒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还有一个复杂的符文。木盒的旁边,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枢」字,正是北斗七星的天枢星,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幽光,正是归墟玉符。
而棺材的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血红色的,应该就是活葬咒的咒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手电的光照下,微微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就是归墟玉符,北斗七星的天枢玉符。」爷爷喘着气说,「陈家世代守护的,就是这七块玉符,集齐七块玉符,就能打开归墟帝陵的大门,放出阴天子。阴司门的人,就是想集齐玉符,复活阴天子,获得掌控生死的力量。」
我看着爷爷,心里充满了疑惑:「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陈家,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我们陈家,是归墟守陵人,世代守护北斗七星的七个镇陵冢,阻止阴司门打开归墟帝陵。」爷爷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半年前,我发现阴司门的人,开始寻找七个镇陵冢,想要夺取玉符,我就提前出发,想要赶在他们前面,把玉符藏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我和张教授到这里的时候,阴司门的人已经来了,我们被他们追杀,被困在了这里,只能留下线索,让你别来。」
「那你笔记里的血字,是你写的?」我问。
爷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笔记里的警告,是我写的,可那句救我,不是我写的。是阴司门的人写的,他们就是想引你过来,用你逼我交出玉符的线索。」
我心里一沉,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阴司门的人,早就知道我会来,他们故意引我进墓,就是为了爷爷手里的线索。
就在这时,主墓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我们猛地回头,只见入口处,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对准了我们。
「陈老先生,好久不见。」男人笑着说,声音很温和,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谢谢你,帮我们把玉符找出来了。还有陈砚小先生,谢谢你,能准时赴约。」
「是你!阴七!」爷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是你杀了我们守陵人一族的人,是你一直在找玉符!」
被称作阴七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了笑:「陈老先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看看,归墟帝陵里,藏着的生死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守陵人,守了这个秘密几千年,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枪,死死地对准了我们。
「把归墟玉符交出来,还有剩下六块玉符的线索。」阴七看着我们,笑容不变,语气却冰冷得像刀,「不然,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老鬼挡在我们前面,握紧了工兵刀,脸色很难看:「妈的,阴司门的主力居然都在这,我们被算计了。」
苏清和也握紧了工兵刀,挡在了张敬之的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
我看着棺材里的归墟玉符,又看了看围上来的黑衣人,还有身后重伤的爷爷和昏迷的张教授,心里快速盘算着。我们手里只有冷兵器,对方有枪,硬拼,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主墓室地面上的北斗七星阵,和前室的镇阴局,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反过来了。而阵眼的位置,就是那口阴沉木棺,棺材里的活葬咒咒文,还在微微蠕动着。
我突然想起了爷爷说的话,郭怀还活着,他靠着活葬咒,活了两千年。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我脑子里成型了。
我对着阴七笑了笑,弯腰从棺材里,拿起了那块归墟玉符,举在手里。
「玉符在这里,想要的话,自己过来拿。」我看着阴七,语气平静。
阴七挑了挑眉,对着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立刻举着枪,朝着我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玉符。
就在他们走到我面前的瞬间,我猛地转身,把手里的归墟玉符,狠狠按在了棺材内壁的活葬咒咒文上!
玉符刚碰到咒文,整个主墓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棺材里的咒文,瞬间爆发出一阵血红色的光芒,整个北斗七星阵,也亮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主墓室。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主墓室的地底深处传了出来,像来自地狱的咆哮。
阴七的脸色瞬间变了,大喊一声:「不好!他触发了活葬咒!快撤!」
可已经晚了。
主墓室的地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无数黑色的影子,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周围的黑衣人扑了过去。
影尸!被镇住的影尸,被活葬咒彻底唤醒了!
惨叫声瞬间响起,那些黑衣人,被黑影缠住,瞬间就被拖进了缝隙里,连枪都来不及开。
阴七脸色惨白,看着失控的局面,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玉符,眼神一狠,猛地朝着我冲了过来:「把玉符给我!」
我握紧了玉符,转身就跑。老鬼和苏清和,也扶着爷爷和张敬之,朝着主墓室的出口冲去。
整个主墓室,已经彻底失控了,地面不断塌陷,无数的黑影从地底涌出来,整个墓室都在晃动,随时都会坍塌。
我们顺着石阶,拼命往上跑,身后的嘶吼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近。
终于,我们跑出了石棺,回到了中室,又顺着甬道,拼命朝着墓道入口跑。
就在我们跑出墓道,从入口爬出来,回到落龙坡的封土堆上时,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落龙冢的封土堆,瞬间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所有的东西,都被埋在了地下。
我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深坑,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夕阳从青梧山的山头落下去,染红了半边天。落龙坡的歪脖子青梧树,在晚风里摇晃着,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又像在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归墟玉符,漆黑的玉佩,在夕阳下,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爷爷躺在地上,看着我,叹了口气:「砚儿,从你拿起这块玉符开始,你就成了新的守陵人。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阴司门不会善罢甘休,剩下的六块玉符,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
我握紧了手里的玉符,抬头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青梧山落龙冢,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六个镇陵冢,等着我去。归墟帝陵的秘密,阴天子的传说,守陵人的使命,还有阴司门的阴谋,都在等着我去揭开。
而我当时不知道,阴七并没有死在墓里。他带着剩下的人,从墓里的另一条秘道,逃了出去。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块归墟玉符所在的天璇星镇陵冢,竟然在渤海深处的海底,那座被诅咒了上千年的黑水悬灵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