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浓雾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瞬间将整个天葬台彻底包裹,能见度不足半米,只有天葬师那张森白的骷髅脸,在浓雾里若隐若现,锈迹斑斑的藏刀划破浓雾,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尸臭,直逼我的面门。刀风未至,一股能冻结神魂的阴冷就已经钻进了骨髓,耳边全是密密麻麻的低语声,无数骷髅骨刀碰撞的脆响,还有那首诡异的藏地歌谣,在浓雾里反复回荡,勾得人心神不宁。
“所有人背靠背结阵!守住心神!这是尸陀林的迷魂雾,能勾动心魔,乱人神魂!”我厉声下令,周身阴阳二气瞬间运转,淡紫金双色的真龙光晕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防护罩,将所有人都护在里面。浓雾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那些重组的骷髅撞在光罩上,瞬间被真龙之气震得粉碎。
可这些骷髅仿佛无穷无尽,碎掉的骨渣落在地上,瞬间又会重组,变成新的骷髅,前赴后继地朝着防护罩冲来。那个剥皮脸的天葬师,就站在浓雾之中,不断挥舞着藏刀,嘴里念动着诡异的咒语,每念一句,骷髅的数量就会翻一倍,浓雾里的低语声也会更刺耳一分。
“这鬼东西杀不完啊!”老鬼怒吼一声,金刚伞撑开,挡住了从光罩缝隙里钻进来的骨刀,工兵铲狠狠挥出,将冲进来的三具骷髅砸得粉碎,可碎骨落地,瞬间又重组起来,“他娘的,这些骨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打都打不死!”
“这些不是普通的骷髅,是尸陀林主的咒术,用天葬台上积攒了千年的人骨与怨魂炼制的骨灵,只要天葬台的咒阵不破,它们就会无限重组。”苏清和蹲在阵中,指尖飞快地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是她刚刚扫描的天葬台咒阵图,眉头紧紧锁着,“咒阵的核心,就是那个天葬师手里的藏刀,还有天葬台中央的那块人骨祭坛!必须毁掉这两个东西,才能破掉咒阵,杀了这些骨灵!”
她的话音刚落,浓雾里的天葬师突然发出了一阵沙哑的怪笑,藏刀猛地朝着我们的防护罩劈来。这一刀,带着天葬台上千年积攒的怨魂之力,刀身化作一道漆黑的骨龙,狠狠撞在防护罩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防护罩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我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体内的真龙气息瞬间乱了几分。
“陈砚!”爷爷惊呼一声,桃木剑瞬间出鞘,纵身跃出防护罩,醇厚的纯阳阳气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朝着天葬师狠狠劈去,“妖孽!安敢在此作祟!”
天葬师怪笑一声,藏刀反手一挡,与桃木剑碰撞在一起。金色的纯阳阳气与漆黑的怨魂之力碰撞,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天葬师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而爷爷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毕竟年事已高,又耗损过阳寿,面对这千年怨魂炼制的邪物,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陈坤,你带两名弟子护住爷爷!老鬼,阿禾,跟我冲!去毁了人骨祭坛!”我厉声下令,收回定海石,镇魂锏裹着全部的真龙之力,纵身跃出防护罩,迎着漫天的骷髅,朝着天葬台中央冲去。九枚龙鳞咒印围绕着我飞速旋转,金色的真龙之火从锏身迸发,所过之处,骷髅瞬间被烧成飞灰,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老鬼和阿禾立刻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住我的侧翼,工兵铲与分水刺上下翻飞,清理着漏网的骨灵。老鬼的工兵铲专砸骷髅的头骨,每一铲下去,都带着破甲的力道,将头骨砸得稀碎,阿禾则用阴煞之力冻结骷髅的骨节,再用分水刺将其挑碎,两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骷髅潮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天葬师见状,眼中的魔气暴涨,怒吼一声,藏刀再次劈来,无数怨魂从刀身里涌出,化作一张张惨白的人脸,朝着我们扑来,想要钻进我们的七窍,吞噬我们的神魂。这些人脸,都是这些年在天葬台死去的人,有牧民,有探险者,还有之前进山超度的喇嘛,个个面目狰狞,怨气冲天。
“守住心神!别被怨魂勾走了魂魄!”我厉声大喊,镇魂锏横扫而出,真龙之火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扑来的怨魂。可这些怨魂根本不怕普通的阳气,只有真龙本源的力量,才能将其净化,数量又太多,根本清理不完。
就在这时,苏清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陈砚!天葬师不是活人!他是尸陀林咒术炼制的人傀!他的本体,就是那块人骨祭坛!藏刀只是引魂的媒介,真正的核心,是祭坛!”
我瞬间明白了,难怪这个天葬师打不退,伤不死,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本体,只是人骨祭坛操控的傀儡!
“老鬼!阿禾!缠住天葬师!我去毁了祭坛!”我厉声大喊,纵身跃起,九枚龙鳞咒印瞬间全部祭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金色的真龙虚影,迎着漫天的怨魂与骷髅,朝着天葬台中央的人骨祭坛狠狠冲去。
那座祭坛,是用无数人的头骨与腿骨堆砌而成的,高约三米,上面刻满了诡异的藏地咒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骨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与浓郁的魔气。祭坛的顶端,放着一个青铜碗,碗里装着漆黑的尸油,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正是整个咒阵的能量核心。
我握着镇魂锏,将体内所有的真龙之力尽数灌入其中,锏身的金色光芒暴涨,如同烈日当空,狠狠砸在了人骨祭坛之上。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人骨祭坛瞬间被砸得粉碎,骨渣漫天飞溅,顶端的青铜碗也摔在地上,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熄灭。随着祭坛破碎,漫天的骷髅瞬间停止了动作,纷纷散架,落在地上,再也无法重组。浓雾里的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真龙之气瞬间净化,化作点点白光消散。那个剥皮脸的天葬师,身体瞬间僵住,藏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化作一滩黑水,渗进了天葬台的石缝里,只留下一张森白的头骨,滚落在地,眼眶里的魔气彻底熄灭。
咒阵,破了。
漫天的浓雾渐渐散去,布喀达坂峰的雪山重新出现在眼前,天葬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剩下满地的骨渣与破碎的祭坛残骸,还有刺骨的寒风,从身后的天葬窟入口不断涌出。
我们几人瘫坐在天葬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番激战下来,每个人都耗损了不少力气,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些伤口。老鬼靠在金刚伞上,擦着额头的冷汗,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刚到门口就给老子来了个下马威,这鬼地方,比南海沉龙洞邪门多了!这才刚进门,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这只是开胃菜。”苏清和蹲在破碎的祭坛残骸边,捡起一块刻着咒文的骨片,脸色凝重,“这些咒文,是上古时期的荒古咒文,和逆龙纹同出一源,但是更古老,更邪恶。天葬台的咒阵,是近一个月才布下的,也就是说,荒古殿的人,早就已经在这里了,甚至可能已经进了天葬窟。”
扎西老爹看着满地的骨渣,脸色惨白,双手合十,不断念着六字真言,许久之后,才对着我们说道:“这座天葬台,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是藏地最古老的天葬台之一。传说,这里是通往冥界的入口,死去的人,会从这里进入轮回,所以才会把尸体送到这里天葬,让秃鹫带着灵魂去往极乐世界。可现在,这里变成了邪祟的巢穴,连轮回都被污染了。”
“轮回被污染?”我看向扎西老爹,心里一动,“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地的牧民都在传,最近山里死的人,都没法转世了。”扎西老爹的声音带着颤抖,“死了之后,魂魄会被吸进天葬窟里,变成里面的邪祟,永世不得超生。疯掉的那个天葬师,嘴里一直念叨着‘轮回断了,死人出不来,活人进不去’,说的就是这个。”
苏清和闻言,立刻翻开了手里的古卷,指尖快速划过上面的上古守陵文,脸色越来越难看:“糟了。陈玄先祖的秘典里写了,昆仑天葬窟,不仅是罗睺的封印之地,也是上古时期,烛龙先祖定下的阴阳轮回节点。人间的生魂轮回,都要经过这里的轮回通道,才能进入地府,重入轮回。罗睺的魔气一旦污染了轮回通道,人间的生魂就无法转世,死去的人会变成怨魂邪祟,活人的寿元也会被魔气吞噬,用不了多久,整个人间,都会变成活死人之地。”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们原本以为,天葬窟只是罗睺的封印之地,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是人间轮回的核心节点。一旦这里被彻底污染,后果比罗睺破封还要严重——罗睺破封,我们还能拼尽全力再次封印,可轮回断了,人间就彻底没了希望,生老病死的秩序彻底崩塌,整个世界都会沦为无间地狱。
“不能再等了。”我立刻站起身,握紧了镇魂锏与定海石,目光望向漆黑的天葬窟入口,“我们必须立刻进窟,不仅要加固罗睺的封印,还要净化轮回通道,阻止魔气继续污染。再晚一点,就算我们封印了罗睺,也救不回这人间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检查装备,调整状态,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凝重与坚定。哪怕明知道天葬窟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境,是无间地狱,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扎西老爹看着我们,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藏刀别在腰上,又拿起了一根登山绳:“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我在山里跑了一辈子,懂这里的路,也懂这些邪祟的规矩,能给你们带路。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着你们把这些邪祟除掉,还雪山一个清净。”
“扎西老爹,里面太危险了,您……”
“别说了。”扎西老爹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这是我的家,我的雪山,我的乡亲们都被这邪祟害了,我不能躲在后面。你们是为了我们来的,我不能让你们独自去拼命。”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我们给扎西老爹准备了防身的法器和符箓,教了他简单的安神咒,能抵御魔气侵蚀,随后,我们整理好装备,排成一字长队,我走在最前面开路,爷爷和陈坤护在两侧,老鬼和阿禾断后,苏清和在队伍中间,随时提供资料与破解之法,扎西老爹跟在我身侧,指引洞窟里的路径,一步步踏入了漆黑的天葬窟入口。
刚踏入洞窟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雪山还要冷上数倍,不是物理上的寒冷,是神魂上的阴冷,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窖里,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洞窟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我们打开了最强的强光手电,光线也只能照出去不到五米,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了,仿佛这黑暗是有实体的,能吞噬一切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臭、血腥味,还有荒古魔气,吸入一口,就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耳边不断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又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还有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可低头看去,地面是干燥的岩石,根本没有水。
“都把安神符贴在眉心,守住心神,别听,别看,别信。”我沉声叮嘱,将定海石悬在身前,莹白的真龙光晕缓缓铺开,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与魔气,给众人照亮了前路。
洞窟的甬道极其宽阔,高约十几米,宽也有七八米,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上古时期的壁画。我们凑近看去,壁画上画的,正是烛龙先祖联合上古诸神,与罗睺大战的场景,还有诸神以自身神魂为祭,加固封印的画面,与陈玄先祖秘典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可越往甬道深处走,壁画就变得越诡异。后面的壁画,被人用利器划得面目全非,上面被人用鲜血重新绘制了荒古魔神的图案,还有无数扭曲的人体,被锁链锁住,扔进了漆黑的裂隙里,画面血腥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更恐怖的是,这些鲜血绘制的图案,竟然还是湿的,仿佛刚刚画上去没多久,用手一碰,还能沾到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
“这些血,还是热的。”苏清和用棉签沾了一点血迹,放在检测仪上,脸色瞬间白了,“是人血,而且是刚刚抽出来的,不超过十二个小时。荒古殿的人,十二个小时之内,还在这里。”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后的老鬼,突然低喝一声:“谁?!”
我们立刻转身,手电光齐刷刷地照向身后,可甬道里空空如也,只有我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贴在岩壁上,根本没有其他人影。
“怎么了老鬼?看到什么了?”我沉声问道,镇魂锏瞬间握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刚才……我好像看到我们的影子,动了。”老鬼的脸色有些发白,咽了口唾沫,“不是跟着我们动的,是它自己动的,它在对着我们笑。”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下意识地看向岩壁上的影子。手电光下,我们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贴在岩壁上,我们抬手,影子就抬手,我们迈步,影子就迈步,没有任何异常。
“老鬼,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看花眼了?”阿禾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老鬼梗着脖子,语气无比肯定,“那影子的嘴裂得老大,对着我们笑,绝对不是我看花眼了!”
爷爷皱起眉头,桃木剑在身前划过一道符印,纯阳阳气缓缓铺开,扫过两侧的岩壁,沉声道:“这里的魔气太浓了,能扭曲光影,勾动幻觉,都小心一点,不要盯着影子看,守住心神,别被魔气勾动了心魔。”
众人纷纷点头,收回了目光,继续朝着甬道深处走去。可我心里清楚,老鬼没有看花眼,因为就在刚才,我也清晰地感知到,岩壁上的影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魔气,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甬道越往深处走,就越是诡异。
我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按照距离计算,应该已经深入洞窟几公里了,可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往前延伸,两侧的壁画不断重复,走了半天,仿佛又回到了原地。更恐怖的是,我们放在身后的路标,每隔一百米放一个荧光棒,可走了半天,我们竟然又看到了最开始放的那根荧光棒,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不对劲。”陈坤立刻停下脚步,脸色凝重,“我们一直在绕圈,这是鬼打墙?还是空间循环?”
“不是鬼打墙,是尸陀林的轮回甬道。”苏清和立刻翻开古卷,指尖快速划过上面的记载,脸色越来越白,“秘典里写了,天葬窟的第一层,是尸陀轮回道,是上古诸神布下的第一道封印,能让闯入者陷入无限的轮回循环,永远困在这里,直到神魂被魔气彻底吞噬。我们现在,已经陷入循环里了。”
“那怎么破?”老鬼立刻问道,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绕圈吧?”
“秘典里写了,轮回甬道,以执念为引,以轮回为锁。想要破阵,必须直面自己内心最深的执念与愧疚,打破自己的轮回,才能走出甬道。”苏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且,每个人的轮回,都是单独的,我们会被阵法分开,各自进入自己的轮回幻境里,只有自己能破自己的局,别人帮不上忙。”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甬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两侧的岩壁上,无数黑色的纹路亮起,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耳边传来无数人的哭喊声、嘶吼声,还有我们最熟悉的人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身边的人,可触手所及,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周围的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漆黑的甬道里。
“爷爷?老鬼?清和?陈坤?”我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我的声音,在甬道里反复回荡。
就在这时,眼前的黑暗突然散去,刺眼的阳光照了过来。我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阴山骨葬谷的宗祠前,红枫林还是春天的模样,嫩绿的叶子挂满枝头,宗祠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我看到了半年前牺牲的那些守陵弟子,他们笑着朝我挥手,喊着“少主”;看到了西漠牺牲的道士们,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看到了北原被冰封的牧民们,骑着马,唱着歌;看到了东海被海啸吞噬的百姓们,在海边晒着渔网,说说笑笑。
而在宗祠的台阶上,爷爷、老鬼、苏清和、陈坤、阿禾,都站在那里,笑着看着我,朝着我招手。
“砚儿,回来吧,别再走了。”爷爷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慈祥。
“陈砚,别打了,天下太平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老鬼挥着手里的南瓜饼,咧嘴笑着。
“陈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停下来歇歇吧。”苏清和温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真实,温暖的阳光,熟悉的笑脸,安稳的日子,正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我甚至忍不住,想要迈步走过去,想要放下所有的责任与使命,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腕脉处的九枚龙鳞印记突然剧烈发烫,定海石在怀里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我瞬间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是轮回甬道勾动我内心的执念,布下的陷阱。
这些牺牲的人,这些我想要守护的安稳,正是我内心最深的执念与愧疚。我总觉得,如果我再强一点,再快一点,他们就不会死,百姓就不会遭殃。而这个幻境,就是利用这份愧疚,想要把我永远困在这里。
我看着眼前的幻境,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坚定。
“我知道,你们都是假的。”我看着眼前的众人,轻声说道,“我想要的安稳,不是幻境里的自欺欺人,是亲手守住这天下,让所有的百姓,都能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
“我的路,还没走完。我的使命,还没完成。”
“这轮回幻境,困不住我。”
话音落下,我将体内所有的真龙之力尽数催动,九枚龙鳞咒印瞬间飞出,金色的真龙虚影腾空而起,一声龙吟震彻天地。眼前的幻境瞬间破碎,阳光、枫林、熟悉的笑脸,全都化为碎片,消散在黑暗之中。
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甬道里,身边的黑暗已经散去,强光手电的光线恢复了正常,能照出去很远。而在我身边,爷爷、老鬼、苏清和、陈坤、阿禾、扎西老爹,都站在那里,一个个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显然都刚从自己的幻境里挣脱出来。
老鬼喘着粗气,靠在岩壁上,眼眶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住了兄弟们,当年是我没护住你们……对不住了……”显然,他的幻境里,是当年死在南海荒岛的三个兄弟,那是他一辈子的执念与愧疚。
陈坤低着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他的幻境里,应该是被陈松害死的父亲,还有那些因他失察而牺牲的族人。爷爷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他的幻境里,应该是当年牺牲的战友,还有一辈子守护的守陵一脉。
苏清和看到我醒过来,快步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确认我没事,才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我刚才好怕你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我没事。”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都破了幻境吗?”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扎西老爹双手合十,不断念着经文,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显然也在幻境里经历了一番生死挣扎。
“这个鬼阵法,太邪门了,竟然能把人心里最愧疚的事,全都扒出来。”老鬼擦了擦脸,骂了一句,可眼神里的悲伤,却依旧挥之不去。
“这就是轮回甬道的可怕之处。”苏清和轻声道,“它不用杀你,只要让你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永远沉沦下去,你的神魂就会慢慢被魔气吞噬,最终变成甬道里的行尸走肉。我们能破阵,全靠自己的心神够坚定,要是再晚一点,恐怕就真的出不来了。”
就在这时,甬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铃铛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祭品已经准备好了……月满之夜,就能打开最终封印……罗睺大人,就要降世了……”
我们对视一眼,瞬间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甬道尽头摸去。走了大约百米,甬道终于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正是天葬窟的第一层,尸陀林主殿。
我们躲在甬道的阴影里,朝着洞窟里望去,所有人的头皮都瞬间炸开了。
眼前的洞窟,宽达数百米,地面上铺满了人的头骨,一眼望不到边,足足有数万颗之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阵。洞窟的中央,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巨大雕像,不是神佛,而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骷髅魔神,正是尸陀林主的雕像,雕像上挂满了人的头骨与内脏,散发着浓郁的魔气与血腥味。
雕像前的祭坛上,绑着几十个牧民,男女老少都有,正是之前消失的三个村落的牧民,他们被封住了嘴巴,手脚被绑,眼里满是恐惧与绝望。而祭坛周围,站着几十个身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骷髅面具的人,正是荒古殿的残余势力,他们手里拿着铃铛,嘴里念动着诡异的咒语,正在举行献祭仪式。
而站在祭坛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他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一柄黑色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漆黑的头骨,周身的魔气浓郁到化不开,正是荒古殿如今的首领,也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当年叛神的侍者——玄殇。
我们终于找到了荒古殿的主力,也找到了消失的牧民。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浑身发冷,因为祭坛上的咒语,已经念到了最后一段,献祭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
就在这时,玄殇突然转过身,朝着我们藏身的甬道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诡异的笑容,仿佛早就知道我们来了。
“守陵人的少主,我们等你很久了。”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欢迎来到,属于你的轮回地狱。”
话音落下,洞窟里所有的头骨,同时亮起了猩红的鬼火,无数道黑影从骷髅阵里爬了出来,将整个甬道口堵得严严实实。我们彻底陷入了包围之中,而祭坛上的献祭仪式,也即将完成。
真正的死斗,在尸陀林主殿里,彻底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