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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刀惊老兵,暗聚草灵丹

边荒城主 作家dx54L2 4672 2026-03-22 14:59

  狂风呼啸,黑云压城。

  城外荒原上,一道道狰狞身影从黑雾里窜出,踏着枯黄干裂的野草,朝着落风城疯狂扑来。

  为首的是十几头灰毛狼,身形比寻常野狼大数倍,皮毛灰败粗糙,獠牙外翻,口鼻间滴落腥臭的涎水,一双狼眼充斥着狂暴与嗜血。

  在灰毛狼身后,跟着两头身躯粗壮、通体覆盖着厚实黑甲的铁脊兽,四肢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震动,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动。此兽皮糙肉厚,防御力远超灰毛狼,寻常刀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很难真正伤及筋骨。

  而在最右侧的一片矮坡之后,一道更为矫健、更为阴冷的身影潜伏不动,只露出一双泛着幽黑光泽的眸子,死死盯着城头,散发着远超其他荒兽的凶戾气息。

  那是黑纹豹,已经半只脚踏入精兽之列,智慧比普通荒兽高得多,懂得蛰伏、偷袭、伺机而动。

  城头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新兵们大多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有人牙齿打颤,有人握紧刀柄却指尖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之中,大半都是普通边民,此前连像样的凶兽都没见过几次,如今骤然面对这么多狰狞恐怖的荒兽,心神不崩已经算是意志力不错。

  “慌什么!不过是一群低阶荒兽!”

  刀疤队正厉声呵斥,声音在狂风中传开,勉强稳住几分人心,“握紧你们的刀,守好自己的位置!荒兽爬上城头,你们不杀它,它就吃你们!”

  话糙理不糙。

  在边荒,没有退路。

  身后是城池,是寥寥无几的老弱百姓,再往后,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逃,也逃不过荒兽的追捕。

  老兵们沉默着列阵,有的人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麦饼,狠狠咬了一口,以此压下心中的不安。他们经历过不止一次兽袭,早已麻木,只知道一件事——拼命,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陈荒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面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在他眼中,这些荒兽,连蝼蚁都算不上。

  前世,他斩杀过翻江倒海的上古凶兽,斩杀过移山填海的兽皇,甚至独闯过荒古禁地,与禁忌兽神对峙。眼前这点场面,比起当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唯一需要顾忌的,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淬体二重,气血虚浮,胸口旧伤未愈,手中还是一柄连刀刃都钝了的破刀。

  正面硬冲,不现实。

  但……自保,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做点别的。

  陈荒目光微扫,快速将城头守军分布、战力强弱、防御薄弱点,一一记在心中。

  整座落风城,此刻在城头御敌的士卒,不过三百余人。

  其中老兵一百出头,剩下两百多都是和他一样的新兵。真正有修为、能稳定斩杀荒兽的,不超过五十人。

  队正级别的小官,大多在淬体五重、六重,算是中坚力量。

  城守大人,据说在通玄境,是城中第一高手,可此刻并不在城头,据说在府中处理军务,至于到底是处理军务,还是饮酒作乐,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朝廷抽调北军南下的命令,已经传到郡里了。”

  身旁不远处,两名老兵压低声音交谈,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绝望。

  “听说了,咱们落风城的主力,三百正规边军,后天就要开拔南下。”

  “三百人一走,城里就剩我们这些老弱残兵和新兵,加起来不过几百人,怎么守?”

  “守不住的。上次大潮,几千守军都差点被破城,现在主力一走,不过是拖延几天死而已。”

  “朝廷根本就没把我们北境人当人。南边打仗,拿我们填命,荒兽来了,又弃我们不顾。”

  “小声点,被上官听见,要砍头的。”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叹息。

  这些话,落入陈荒耳中,让他心中更加确定。

  快了。

  用不了几天,主力大军一撤离,落风城的气运,就彻底到头了。

  没有强大守军,没有粮草补给,没有丹药支援,没有援军指望。

  这座城,注定要被荒兽踏平。

  而他,必须在城破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疗伤、提升修为、炼丹、观察可用之人、记住可靠的老兵、看清哪些人懦弱、哪些人悍勇、哪些人可培养、哪些人只能舍弃。

  乱世之中,带兵立业,第一点就是识人。

  庸人、懦夫、叛徒,带在身边,只会害死自己。

  只有悍不畏死、懂得感恩、心性坚韧之人,才值得收拢,值得用丹药培养,值得托付后背。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打断了陈荒的思绪。

  最前方的灰毛狼,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开始疯狂撞击城门,同时有荒兽顺着城墙凸起的石块,奋力往上攀爬。

  尖锐的爪子抓在土石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石不断滚落。

  “放箭!”

  有军官厉声大喝。

  城头稀稀拉拉射出一片箭矢,大多力道不足,射入荒兽身上,只浅浅扎入一点,便被震落。

  只有少数几箭,由老兵射出,精准命中灰毛狼的眼睛、口鼻等弱点,才引得荒兽痛吼,动作一顿。

  效果,微乎其微。

  很快,第一头灰毛狼,扒住了城头边缘,硕大的狼头探了上来,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獠牙几乎要咬到近处一名新兵的脸。

  那新兵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中长刀脱手而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灰毛狼眼中凶光暴涨,猛地一扑,就要将这名新兵一口吞掉。

  旁边几名新兵吓得连连后退,无人敢上前。

  一名老兵见状,急忙挥刀劈来,可他距离稍远,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单薄身影,骤然上前。

  陈荒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凭借肉身力量,以及前世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刀意与出手时机。

  手腕微动。

  锈迹斑斑的铁刀,在常人眼中几乎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

  简简单单,一刀横斩。

  快、准、狠。

  刀锋精准掠过灰毛狼脖颈最薄弱之处。

  嗤——

  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刚刚还凶戾滔天的灰毛狼,动作骤然僵住,硕大的狼头微微一歪,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身躯从城头摔落下去。

  一招,斩杀。

  全场一静。

  无论是吓得瘫坐的新兵,还是正要救援的老兵,亦或是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刀疤队正,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陈荒身上。

  刚才那一刀,太快,太稳,太精准。

  完全不像一个淬体二重、昨天还差点被荒兽打死的新兵能使出来的。

  更像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厮杀多年、对杀机与破绽了如指掌的老兵,才能有的杀伐直觉。

  “你……”

  刀疤队正眉头紧锁,盯着陈荒,眼中充满了疑惑与审视。

  他记得这个少年,昨天重伤倒地,气息微弱,眼看就没气了,今天不仅站了起来,还一刀斩杀了一头灰毛狼。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陈荒仿佛没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收回刀,轻轻拂去上面的血迹,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展露一点实力,只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混乱中,多一点话语权,多一点被人正视的机会,也方便观察,谁会因为这一刀,对他产生敬畏或拉拢之心。

  很快,更多荒兽爬上城头。

  厮杀,正式爆发。

  刀光、兽吼、惨叫声、鲜血喷洒声,交织在一起。

  不断有新兵被荒兽扑倒、撕裂,也有老兵悍不畏死,与荒兽搏杀,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城头地面,滑腻黏脚。

  陈荒混迹在人群中,并不刻意出风头,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救下一两个看起来心性还算坚韧、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的老兵或新兵。

  他出手依旧简洁,每一刀,都直奔荒兽弱点。

  不浪费力气,不浪费气血,更不暴露自己真正的底子。

  短短半个时辰,死在他刀下的灰毛狼,已有五头。

  这个战绩,在新兵之中,堪称恐怖,即便是一些资深老兵,也自愧不如。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意识注意他,甚至在遇到危险时,不由自主地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人心,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生死之间,悄悄聚拢。

  刀疤队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变幻,最终没有上前盘问,也没有刻意打压,只是沉默地指挥厮杀。

  他虽然粗鲁,却不傻。

  乱世将至,城破在即,一个有实力、有杀伐、冷静沉稳的少年,远比一个懦弱胆小的上官,更值得留意。

  激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随着几头铁脊兽被几名队正联手斩杀,潜伏偷袭的黑纹豹也被人射瞎一目,仓皇退走,城外的荒兽,渐渐失去锐气,开始缓缓后撤,重新退回荒原黑雾之中。

  兽袭,暂时退去。

  城头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十几具士卒的尸体,还有不少重伤哀嚎之人,鲜血遍地,气息刺鼻。

  活下来的人,大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全是血污,眼神疲惫而麻木。

  一场小规模兽袭,便已如此惨烈。

  若是真正的大潮来临……

  没人敢往下想。

  陈荒走到城墙角落一处僻静之地,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闭目调息。

  他胸口的伤势,在刚才激战中,又被牵动,隐隐作痛。

  必须尽快疗伤。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城墙下、城边的杂草丛。

  别人眼中只是普通野草,在他眼中,却是一株株可以入丹的低阶灵草。

  边荒荒凉,可恰恰因为人迹罕至,少有人采摘,低阶草药反而随处可见。

  “聚气草、血痕叶、枯心根……”

  陈荒默默辨认,心中已经拟好了一张丹方。

  不需要高阶灵药,只以路边常见野草、低阶灵草为主,辅以荒兽精血,便能炼制最基础的淬体丹与轻伤丹。

  对现在的他而言,足矣。

  等到夜里,趁人不备,出城采摘草药,就地炼丹。

  丹药一成,修为便能快速恢复,伤势痊愈,到时候,面对即将到来的城破之乱,他便有更多底气。

  他抬头,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是大雍王朝中原腹地,繁华锦绣。而他们北境,却被轻易舍弃。

  “朝廷靠不住,郡王靠不住,城守靠不住。”

  陈荒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世间,能靠得住的,只有手中刀,怀中丹,以及……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

  夕阳落下,余晖染红天际。

  寒风再起,带着刺骨的凉意。

  陈荒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柄锈刀。

  落风城,可以亡。

  但他陈荒,不能亡。

  从今日起,边荒小卒,便要在这乱世废土之上,一步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帝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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