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涌动藏杀机,兽潮压城黑云低
一连两日,落风城都被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
白日里,城外荒原寂静无声,不见荒兽踪迹,连往日常见的狼嚎都消失不见,仿佛整片荒原都陷入沉睡。可越是这般死寂,城头守军心中便越是发慌——久经边荒的人都懂,这是大规模兽潮来临前的征兆,所有荒兽都在蛰伏集结,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掀起灭城风暴。
陈荒依旧每日带着王虎八人在废弃校武场秘密练刀,三招杀刀早已烂熟于心,配合越发默契。八人如今气血充盈,刀法凌厉,单独一人便可正面斩杀灰毛狼,三人联手便能围杀铁脊兽,已然从一盘散沙,蜕变成一支敢打敢拼的死士小队。
他依旧夜夜出城采药,徒手炼丹,草灵丹积攒不下三十枚,足够支撑一场惨烈厮杀。除此之外,他还利用荒兽精血,炼出三枚力道更足的破障丹,可助淬体境修士冲破小境界瓶颈,留作关键时刻所用。
暗中,王虎等人按照陈荒吩咐,四处打探消息,收拢人心。不少在兽袭中被陈荒间接救下、又对城守失望透顶的老兵,悄悄递来投诚之意,只因忌惮城守府监视,不敢明着靠拢,只待乱起之时,便会立刻投奔。
短短两日,陈荒暗中掌控的可用士卒,已达二十余人,皆是悍勇之辈,散落城中各处,如同潜伏的利刃,只待他一声令下。
可暗流之下,杀机也在步步紧逼。
城守府对陈荒的忌惮,早已摆上台面。
这日午后,陈荒独自返回营房,刚到门口,便被三名身披重甲的亲卫拦住去路。为首一人面色倨傲,手持城守令牌,冷声呵斥:“陈荒,城守大人传你入府问话,立刻跟我们走!”
周围士卒见状,纷纷避让,不敢直视。谁都清楚,被城守亲卫带走,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王虎等人闻讯赶来,想要上前护持,却被陈荒眼神制止。他神色平静,收住脚步,淡淡开口:“带路便是。”
他心中了然,城守终是按捺不住,要么逼他归顺为己用,要么便要在府中下手除患。以城守的懦弱多疑,绝不会容忍一个威望日盛、手握人心的卒子在城中立足。
陈荒没有反抗,孤身跟着亲卫走向城守府。他不惧这场鸿门宴,反倒想借此看清城守底线,顺便摸清府内布防,为日后城破撤离铺路。
城守府内雕梁画栋,与城外萧条景象格格不入,庭院中花香四溢,丝竹隐隐,全然不见半分战事将至的紧张。
正厅之上,城守林万山斜倚在锦榻上,身旁两名侍女斟酒布菜,面色红润,酒气熏天,完全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下方站着阴鸷校尉张奎,以及几名亲卫头领,目光不善地盯着陈荒。
“你就是陈荒?”林万山眯着醉眼,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近日在军中拉拢人心,练刀聚众,还敢私自出城,好大的胆子。”
陈荒拱手,不卑不亢:“属下只是苦练刀法,斩杀荒兽,守卫城池,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狡辩!”张奎厉声喝斥,“北军南调,军心不稳,你暗中联络老兵,私藏丹药,分明是想趁乱谋反,该当死罪!”
林万山抬手,止住张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本守也不与你绕弯子。你有战力,会炼丹,本守惜才,只要你归入我亲卫营,任我亲卫队长,往日之事,一概不究,丹药、兵权、地位,应有尽有。”
“若是不从……”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狠戾,“落风城便是你的埋骨之地。边荒死一个卒子,如同踩死一只蝼蚁,无人会问,无人会查。”
赤裸裸的威逼利诱,摆在眼前。
周围亲卫纷纷握紧兵器,只待城守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
陈荒站在厅中,身姿挺拔,毫无惧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笑。他早已看透这林万山,不过是个贪生怕死、贪恋权位的庸碌之辈,手中无强兵,心中无胆气,只敢用威逼恐吓拿捏小人物。
“城守好意,属下心领。”陈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属下只想守好城头,斩杀荒兽,不习惯受人管束,还请城守见谅。”
拒绝,干脆利落。
林万山脸上笑容瞬间凝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水四溅:“好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既然不肯归顺,那就留你不得!来人,把这乱卒拿下,就地斩杀,以正军心!”
亲卫们嘶吼一声,挥刀便朝着陈荒扑来。
张奎眼中闪过阴狠,亲自出手,淬体七重的气血爆发,长刀直劈陈荒头颅,想要一招毙命。
厅内杀机暴涨,侍女吓得尖叫躲避。
可下一刻,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陈荒身形不退反进,锈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使出三招杀刀中的斩颈。手腕翻转,刀锋快到极致,如同流光一闪。
张奎只觉眼前一花,脖颈便传来刺骨寒意,他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嗤——
刀锋划过,鲜血喷涌。
前一秒还凶戾逼人的张奎,身躯僵在原地,随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一招,斩杀城守府亲卫校尉!
其余亲卫吓得魂飞魄散,攻势瞬间停滞,不敢上前。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卒子,竟敢在城守府动手,还能一招斩杀淬体七重的校尉。
林万山吓得从锦榻上滚落,面色惨白,酒意瞬间醒透,指着陈荒浑身发抖:“你……你敢杀我的人!反了!反了!”
陈荒持刀而立,血染刀锋,眼神冷冽如冰,目光直直看向林万山,声音冰冷刺骨:“城守大人,荒兽将至,你不思守城,反而对内残杀,排除异己,真当落风城是你一人的安乐窝?”
“今日我不杀你,留你守这空城。”
“但你若再敢派人找我麻烦,下次,斩的便是你的头颅。”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无人敢拦。一路走出城守府,刀锋滴血未沾,气势却震慑全场。
城守府内,只剩下林万山瘫在地上,惊恐尖叫,却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经此一事,他彻底怕了陈荒,再也不敢下达格杀令,只能紧闭府门,缩在城中苟且偷生。
陈荒返回营房的消息传开,守军之中一片哗然。
斩杀张奎、硬刚城守、全身而退,这等壮举,让本就敬畏他的士卒,更是死心塌地。越来越多的人暗中向王虎递话,愿在乱局中追随陈荒,共寻生路。
人心,彻底倒向陈荒这一边。
而就在当天傍晚,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下之时,城外荒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如同惊雷炸响,传遍整座落风城。
紧接着,无数兽吼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黑雾翻滚,遮天蔽日,数不清的荒兽从荒原深处涌出,灰毛狼、铁脊兽、影月狐、獠牙猪……密密麻麻,一望无际,如同黑色潮水,朝着落风城疯狂涌来。
兽潮,终于来了!
城头警钟疯狂敲响,铛铛声响彻云霄,刺耳急促。
“兽潮!大规模兽潮来了!”
“快上城防守!快!”
士卒们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冲上城头,百姓们闭门痛哭,全城陷入极致恐慌。
林万山吓得躲在府中不敢出门,连城头指挥都不敢露面,只派人传令死守,却无半点布防计策。
陈荒持刀立于城头,迎着扑面而来的腥风,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兽潮,眼神平静无波。
王虎八人守在他身后,二十余名暗中投靠的老兵,也悄然聚拢过来,持刀而立,神色坚定。
“陈哥,兽潮太多了,城头守军不足四百,根本守不住!”王虎声音凝重,看着无边无际的兽潮,心中也不免发紧。
陈荒抬眼,目光扫过慌乱的守军、瑟瑟发抖的百姓、紧闭的城守府,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周:“守不住,便不守。”
众人一怔。
“落风城,本就该破。”陈荒锈刀一指兽潮后方,“今日,我们不守城,只杀人、夺路、求生。”
“城破之时,听我号令,随我杀出重围,在边荒之上,重建一座永不陷落的城!”
话音落下,第一波兽潮已冲到城墙之下,疯狂撞击城门,攀爬城墙,嘶吼震天,血光将起。
陈荒纵身一跃,站在最高墙垛之上,锈刀横空,刀意初显。
“今日,我让你们看看,何为边荒刀意。”
“随我,杀!”
一场城破之战,一场新生之路,就此拉开血火序幕。
腐朽的落风城即将覆灭,而属于陈荒的不朽传奇,才刚刚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