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洗城头斩兽潮,城破时分定生路
兽潮如黑潮翻涌,撞得城门咯吱作响,整座落风城都在微微震颤。
数不尽的灰毛狼顺着墙砖疯狂上爬,利爪刮出刺耳尖响,铁脊兽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裂开新的缝隙。城头守军本就军心涣散,一见这铺天盖地的凶焰,不少新兵当场腿软,握刀的手不停发抖,甚至有人转身想逃,被军官当场斩杀,才勉强稳住阵脚。
“都不准退!退后一步,死!”
刀疤队正挥刀砍翻一头扑上来的灰毛狼,吼声嘶哑,可他自己也清楚,这般死守,撑不过一个时辰。
城守林万山自始至终缩在府中,连一句号令都不敢传出,整座城池群龙无首,宛如待宰羔羊。
陈荒立在墙垛最高处,衣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锈刀斜指,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用神魂扫过整座兽潮,很快便锁定了潮头那几头气息格外厚重的身影——三头上了品级的精兽,一头铁脊兽王,两头影月狐,正是这次兽潮的指挥核心。
“王虎、李刀疤,带四人守东侧缺口,那里墙砖松动,最易被突破,只守不浪战,用我教你们的三招杀刀,专斩弱点。”
“小石头,带三人守住箭塔附近,掩护老兵,不许让荒兽冲上箭塔。”
“余下五人,跟我正面截杀。”
号令简洁,条理分明,比城守府那套混乱指挥清晰百倍。追随他的二十余名死士老兵,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按阵分布,原本散乱的防线,竟在瞬间被拧成一股。
刀疤队正远远望见,心中又是一叹。若城守早有这等魄力,落风城何至于此。可他也只能咬牙死战,带着麾下残兵死守中段,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陈荒的方向。
“杀——!”
第一头铁脊兽悍然跃上城头,厚重黑甲刀枪难入,一爪便将一名新兵拍飞。周围士卒惊呼后退,无人敢挡。
陈荒身形一动,直扑而去。
不闪不避,锈刀直刺,正是三招中的剖心。
刀锋看似平淡,却精准避开坚硬黑甲,刺入铁脊兽咽喉软处,一气贯入。
精兽发出凄厉哀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滚烫鲜血喷溅半空。
一刀,再斩精兽!
周围士卒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溃散的士气竟莫名一振。
“跟着陈兄弟!能活!”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原本惶恐的守军,竟下意识朝着陈荒附近靠拢,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硬生生被他一人稳住。
陈荒却没有停步。
他如一道孤影,在城头杀线中穿梭,锈刀每一次亮起,便有一头荒兽毙命。斩颈、剖心、断腿,三招循环往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却比任何华丽刀法都要致命。
灰毛狼被一刀断头,铁脊兽被破甲穿心,就连速度极快的影月狐,刚想绕后偷袭,也被他反手一刀断腿,随即被跟上的老兵乱刀斩杀。
他不浪费半分气血,每一刀都以最省力的角度劈出,神魂时刻锁定兽潮动向,哪里危急便出现在哪里,宛若定海神针。
王虎等人更是士气如虹,将三招杀刀用到极致,配合默契,几人围成小阵,荒兽扑上来便是送死。短短一刻,他们每个人刀下都躺了数具兽尸,往日里惧怕的荒兽,如今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刀下亡魂。
厮杀持续半个时辰,城头尸骸遍地,兽血与人血汇流,滑腻黏脚。荒兽死伤无数,却依旧前赴后继,城门已经裂开大洞,眼看就要被彻底撞开。
就在此时,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炸开。
那头身躯比同类大一倍、皮毛泛着暗金光泽的铁脊兽王,猛地撞破城门,率领大批荒兽冲入城内。
城门,破了。
“城破了!城破了!”
守军彻底崩溃,哭喊逃窜,再无半分战心。刀疤队正带着残兵且战且退,眼中一片绝望。他坚守落风城十余年,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百姓哭喊奔逃,街巷混乱一片,火光四起,哭声、兽吼、惨叫声混作一团。
城守府方向,林万山终于带着亲卫冲出,却不是来守城,而是带着金银细软,想从后门偷偷逃走,全然不顾满城军民死活。
“无耻狗官!”王虎看得怒目圆睁,便要冲上去拼命。
陈荒一把拉住他,声音冷静如铁:“别管他,这种人,活不过今日。”
他抬眼望向混乱的城池,又看向城外荒原,神魂早已锁定一条撤离路线——从西城角破口而出,穿过三里荒谷,进入黑石丘陵,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正是暂时立足的绝佳之地。
“所有人,听我号令!”
陈荒提气一声喝,声音压过满城喧嚣,清晰传入每一位追随他的士卒耳中。
“放弃城头,结阵向西撤!
老弱百姓能救则救,不愿跟的不勉强;
财物一律舍弃,只带干粮、水、丹药、兵器;
我断后,谁敢掉队、谁敢乱逃,军法处置!”
没有半分犹豫,二十余名死士立刻结阵,护住几名自愿跟随的百姓,朝着西城方向稳步后退。他们步伐整齐,刀法不乱,即便在溃败洪流中,也依旧是一股铁铸的力量。
不少溃散的老兵、新兵,看见陈荒这支队伍不乱,又想起他往日的战力与恩情,纷纷主动跟上,队伍竟在撤退中不断壮大,片刻便扩至五十余人。
刀疤队正带着残兵,望着那道在乱局中稳如泰山的身影,咬牙下定决断。他挥手喝住麾下士卒,高声道:“城守弃城而逃,落风城已亡!愿活的,跟我追随陈兄弟,杀出一条生路!”
数十名残兵应声而动,跟着刀疤队正,汇入陈荒的队伍。
这一刻,陈荒虽无名号、无官无职,却已成了整座落风城最后的主心骨。
陈荒见状,微微颔首。刀疤队正虽出身官方,但心性不坏,能在此时率众来投,可用。
“队正,你领前队开路,清理西城门残兽。”
“是!”
陈荒亲自压阵,锈刀横握,缓步后退。凡是扑上来的荒兽,皆被他一刀斩杀,无人能近他三步之内。铁脊兽王怒吼着追来,庞大身躯碾压街巷,气势滔天。
陈荒脚步一顿,转身直面兽王。
“你们先走,我片刻便至。”
众人心中一紧,却不敢违令,只得加速向西撤离。
空旷街巷中,一人一兽对峙。
铁脊兽王凶戾咆哮,利爪横扫,劲风裂地。
陈荒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体内淬体三重气血全力爆发,一缕源自前世的刀意悄然附着刀锋。
他不再是三招基础杀刀,而是真正的边荒刀帝之威。
身形骤然前冲,锈刀划破长空,刀光如流星破空,快到肉眼难辨。
铁脊兽王举爪格挡,可那刀意穿透皮肉铠甲,直斩神魂。
嗤——
一刀横空,从兽王下颚劈入,直贯头颅。
凶威滔天的铁脊兽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身躯僵在原地,随即重重砸落,尘土飞扬。
一刀,斩兽王!
陈荒收刀,血滴从刀锋滑落,不染衣袍。他看都不看兽尸,转身快步向西追去。
此时西城门外,队伍已经全部出城,进入荒谷入口。众人回头望着城内冲天火光,再看那道持刀缓步而来的少年身影,无不躬身行礼,眼中只剩敬畏。
陈荒走到队伍最前,回头望向即将彻底被兽潮淹没的落风城。
城破了。
腐朽的城守跑了,懦弱的官军散了,被朝廷抛弃的孤城,终于走向覆灭。
可他的人,还在。
他的刀,还利。
他的路,才刚开。
陈荒转身,面向黑石丘陵方向,声音沉稳,传遍每一个人耳中:
“落风城亡了,但我们没死。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大雍的卒,不再是被抛弃的边民。
我们自己守自己,自己立自己的城。
不愿跟随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愿留的,从此刻起,与我陈荒,同生共死,共建不朽之城!”
山谷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整齐而狂热的嘶吼:
“愿随陈哥!同生共死!”
“愿随刀帝!共建不朽之城!”
刀帝二字,不知是谁先喊出,却瞬间传遍全队。
他们心中认定,这个从卒子中崛起、一刀斩兽王、于绝境中带他们寻出生路的少年,将来必成边荒刀帝。
陈荒没有纠正,只是缓缓抬手,锈刀指向丘陵深处:
“出发——!”
五十余人的队伍,踏着晨光,踏入黑石丘陵。
身后是燃烧的落风城,是滔天兽潮,是腐朽旧时代的落幕。
身前是苍茫边荒,是未知凶险,是属于他的不朽霸业开篇。
风再起,吹起他染血的衣角。
从今日起,边荒再无小卒陈荒,只有执刀开路、立城为王的——边荒刀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