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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庙起青烟,陆迟当场学会装孙子

  【是否吸收?】

  陆迟盯着脑海里的字,喉头微微滚动。

  “阿缺。”

  “昂?”

  “你说这玩意儿,像不像那种碰一下就全家升天的路数?”

  阿缺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陆迟,慢吞吞退了两步。

  意思很明显。

  你先上。

  陆迟沉默了一下。

  “患难见真情。”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却没收回来。

  都穿越一年了,破庙里好不容易冒出点像机缘的东西,若还缩着,那真就只配一辈子卖豆腐了。

  “吸收!”

  念头一落。

  那石碑凹槽里的青光,忽然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掌心钻了进去。

  陆迟浑身一僵。

  像大冬天有人把一碗井水从天灵盖灌下去,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下淌,凉得他头皮都炸开了。

  阿缺原地一个激灵,驴毛都竖起来了。

  “昂!!”

  它刚叫一声,脑海中的命盘再次震动。

  【残缺灵性已吸收。】

  【灵感微增。】

  【解析中……】

  【获得残法:敛山息。】

  【获得残缺指引:山神印角。】

  下一刻,陆迟眼前微微一花。

  本来破旧昏暗的山神庙,在他眼里竟像多了另一层轮廓。

  墙缝里有淡淡灰气流动。

  地砖下有细微潮意盘旋。

  就连那尊掉了半边脸的神像上,也缠着几缕快散尽的青烟,仿佛这庙里曾经真有过什么东西,只是如今快死绝了。

  陆迟呆了一下。

  “我……看得见了?”

  他下意识低头。

  神像底座旁边,果然压着一小块巴掌大的木质碎片,青黑发旧,边角却隐隐泛着幽色,像是什么印章的一角。

  陆迟眼疾手快,一把抠了出来。

  入手微沉。

  不像木,倒像压得极实的铁木。

  正面刻着半枚云纹,背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山”字。

  “山神印角?”

  陆迟呼吸都轻了一点。

  名字听着就不便宜。

  阿缺也把大脑袋凑了过来,眼珠子发亮。

  “昂。”

  “看什么看。”陆迟立刻把东西往怀里一塞,“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你能嚼的。”

  阿缺甩了甩尾巴,一脸不服。

  它只是想闻闻值不值钱。

  陆迟又试着运转那门新得的残法。

  所谓【敛山息】,说白了就一个字。

  藏。

  他照着脑海里那点模糊感觉,轻轻吸气,缓缓收腹,整个人的呼吸顿时弱了几分,连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

  阿缺愣住了。

  在它眼里,陆迟明明还站在那儿,存在感却陡然低了一截,像块不起眼的木桩。

  陆迟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这不就是给咱们这种安分守己的老实人量身定做的吗?”

  阿缺斜了他一眼。

  安分守己?

  你刚才抠石碑抠得比耗子刨洞都快。

  陆迟懒得理它,正想把印角再藏稳些,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着,是村里妇人尖着嗓子的叫喊。

  “快出来!都快出来!”

  “村东头冒青烟了!”

  “县里来人了!”

  陆迟脸色顿时一变。

  青烟?

  他和阿缺对视一眼,同时抬头。

  只见山神庙那塌了半边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竟真有一缕淡青色烟气袅袅升起,在夜色里极扎眼,想瞒都瞒不住。

  陆迟头皮当场一麻。

  “坏了。”

  “刚得宝就出动静,这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吧!”

  他二话不说,先把印角塞进阿缺背篓最底下,又扯了把烂草盖上,还不放心,顺手抓了一捧干驴粪压在上头。

  阿缺:“……”

  “别这么看我。”陆迟神情严肃,“越值钱的东西,越得有个不值钱的藏法。”

  说完,他还想把那块石碑踹回原位。

  结果一脚过去。

  咔嚓。

  石碑直接碎成了渣。

  陆迟僵住。

  阿缺也僵住。

  一人一驴同时陷入沉思。

  片刻后,陆迟干笑一声:“问题不大。”

  “只要我不承认,它就是自己老死的。”

  ……

  等他们从庙里钻出去时,村东头已经亮起一片火把。

  村民们披着衣裳,踩着湿泥,从四面八方赶来,脸上有惊有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有人说山神显灵。

  有人说是老庙底下埋着宝贝。

  还有人说这是祖坟冒气,河湾村要出贵人了。

  陆迟听得嘴角直抽。

  凡人的想象力,有时候真比修仙还猛。

  不多时,一队官差已经先到了。

  领头的是个瘦高汉子,穿着县衙皮甲,腰挎长刀,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滴,神情却绷得很紧。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道人。

  道人一袭青灰道袍,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铜盘,面色冷淡,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村民们一见这架势,顿时安静了大半。

  “县里巡山司办事!”

  瘦高汉子冷喝一声,“都退开,谁也不许靠近庙门!”

  村长颤巍巍上前,拱手道:“官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道人终于开口了。

  “此地有残余灵动。”

  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没人敢插话。

  “近来三乡七村,接连有旧祠异动。县尊怀疑有野祀死灰复燃,命我前来查验。”

  野祀。

  这两个字一出来,很多村民都听不懂。

  陆迟却一下警觉了。

  不懂归不懂,但从这道人的语气里,他听不出半点好话。

  果然。

  下一刻,那道人抬手一弹。

  铜盘离手飞起,悬在半空,盘中细针疯狂旋转,最后猛地指向山神庙。

  四周顿时哗然。

  “还真是庙里?!”

  “山神爷显灵了?!”

  “我就说这庙不一般!”

  人群里,一个瘸腿老头忽然激动地挤出来,扑通跪地。

  “仙长!这是好事啊!咱们村这庙几十年没断香火,若真是山神归位,那是保佑乡里——”

  他话还没说完。

  那年轻道人便淡淡看了他一眼。

  “凡俗野祀,最易藏邪。”

  “保佑?”

  他嗤笑了一声。

  “猪圈里挂块木牌,难不成也能叫神?”

  这话又轻又慢,却让全场脸色发白。

  瘸腿老头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那道人已抬手一点。

  一道火线自指尖掠出,瞬间落在庙门上。

  轰!

  火光暴起!

  整扇破门连同门框,当场烧成一片赤红,热浪扑面,逼得村民齐齐后退。

  陆迟瞳孔微缩。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把戏都吓人。

  那不是戏法。

  是真能要命的东西。

  瘸腿老头吓得往前一扑,哭叫道:“不能烧啊!那是俺爹那辈修的庙——”

  话未说完,旁边一名官差猛地一脚把他踹翻。

  “仙长办事,闭嘴!”

  老头滚在泥里,半天爬不起来,咳得像要断气。

  村里顿时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

  刚才还嚷着山神显灵的人,这会儿全把脑袋缩了回去,恨不得自己没长嘴。

  陆迟也默默低下头,顺手把阿缺往身后拉了拉。

  “学着点。”

  “这就叫祸从口出。”

  阿缺小声“昂”了一下,表示受教。

  那边,道人已踏入火中。

  火焰对他像是毫无影响。

  他一步步走进庙里,铜盘悬在头顶,针尖抖动不休。

  陆迟的心也跟着一抖一抖。

  因为他知道。

  那里面,刚被他刨过。

  果然,不过几息,铜盘指针忽地转向庙外,竟直直朝着人群这边扫来。

  陆迟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坏了。

  真冲他来了!

  他想都没想,立刻运转【敛山息】。

  吸气,收声,沉肩,垂目。

  整个人往阿缺身边一缩,活像个被吓懵了的穷小子。

  阿缺也极有灵性,啪叽一下卧倒在地,耳朵耷拉,眼神放空,像头刚被雷劈过的废驴。

  一人一驴,平平无奇。

  甚至有点窝囊。

  铜盘指针在他们这边晃了晃,竟又偏开了。

  陆迟差点当场热泪盈眶。

  有用!

  这玩意儿真有用!

  那道人从庙中走出,眉头却皱了起来。

  “怪了。”

  他扫视四周,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灵机已散。”

  “只剩一点旧神残气。”

  瘦高汉子忙问:“仙长,可要把全村人都搜一遍?”

  年轻道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

  “镇物多半早就坏了,今夜只是受雨气冲激,回光返照而已。”

  说着,他抬手一招,铜盘飞回掌中。

  “把这庙拆净,木梁石座一并烧了。若再有人私下祭拜,以邪祀论处。”

  “是!”

  官差们轰然应声。

  村民们脸都白了。

  但没人敢反驳。

  连那瘸腿老头,也只是趴在泥里,死死攥着一把土,没再出声。

  陆迟站在人群边上,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凉。

  原来这就是仙门之外的规矩。

  你信的,你敬的,你祖辈留下的。

  人家一句“邪”,便能一把火全点了。

  理由都懒得多给。

  年轻道人交代完,转身便走。

  官差们开始驱赶村民,拆庙的拆庙,泼油的泼油。

  火越烧越大。

  残破神像在火光中一点点开裂、焦黑、塌碎。

  陆迟沉默地看着,半天没说话。

  阿缺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

  “昂?”

  陆迟回过神,揉了揉它脖子。

  “没事。”

  “我就是突然发现,咱们以前被胡四按水沟里灌泥,居然都能算讲道理了。”

  阿缺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世道,果然还是地痞更朴实些。

  折腾到后半夜,人群渐渐散去。

  火也小了。

  官差留了两个人看守,余下的跟着那道人回村长家歇脚。

  陆迟则领着阿缺,绕了个大圈,蹑手蹑脚回到庙后那片乱草堆。

  “快,把东西刨出来。”

  阿缺立刻用蹄子扒拉背篓。

  烂草掀开。

  驴粪拨开。

  那块青黑印角安安稳稳躺在最底下,连点磕碰都没有。

  陆迟刚松了口气。

  忽然。

  那印角微微一颤。

  紧接着,像是受了庙火刺激一般,表面那半枚云纹竟亮了起来。

  嗡——

  一缕青光笔直射向烧塌的神像底座。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陆迟和阿缺同时愣住。

  下一瞬。

  焦黑的底座下方,竟缓缓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一股冰凉湿润、带着浓郁草木气的风,从缝里扑面而出。

  阿缺眼睛瞬间瞪圆。

  陆迟则是呼吸一滞,缓缓低头。

  那裂缝之下,黑漆漆一片。

  却有一截石阶,正一点点显露出来。

  陆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压低了。

  “阿缺。”

  “咱们这回……”

  “好像真把人家后院门给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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