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忆纪元》——人机未来预告，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当记忆可以被购买和删除，当记忆要被强制征税，你将会何去何从？？？

　　##一

　　三个高年级的学生把他围住。他们是B级芯片用户——虽然只是B级，但在D级学生面前，他们就是“贵族“。

　　“听说你爸是通敌犯？“为首的黄毛揪住林墨一的衣领，“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林墨一说。

　　“不知道？“黄毛冷笑，“你爸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还嘴硬！“

　　他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逃。

　　##二

　　逃出学校后，林墨一没有回家。

　　他去了废品场。

　　那个城市边缘的机器人坟场。

　　对于他来说，那里是唯一可以“喘口气“的地方——没有摄像头，没有芯片检测器，没有那些嘲笑的眼神。

　　只有废铁。

　　只有沉默。

　　只有不会说话的“尸体“。

　　林墨一走进废品堆深处。

　　这里堆着成千上万台报废的机器人。它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死亡的味道。

　　林墨一找了个空地坐下。

　　他蜷缩成一团。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不是爱哭的人。

　　但今天特别难受。

　　##三

　　“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林墨一吓一跳。

　　他环顾四周。

　　没有人。

　　“这呢。“声音从脚边传来。

　　林墨一低头。

　　看到一双眼睛。

　　一双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在废铁堆里，有一台看起来和其他机器人没有区别的“废品“。它的外壳破损不堪，关节断裂，锈迹斑斑。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正在眨动，林墨一绝对会把它当成一堆垃圾。

　　“你......你会说话？“

　　“会。“机器人说，“但不是对每个人都说话。“

　　它顿了顿。

　　“你是林启明的儿子。“

　　这不是一个问题。

　　是陈述。

　　林墨一警惕起来。

　　“你是谁？“

　　“我？“机器人顿了一下，“我是一个被'处理'过的东西。“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机器人说，“我应该被格式化。但我没有。“

　　它的声音很低沉。

　　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到底是什么？“

　　林墨一又问了一遍。

　　这次，机器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叫源初。“

　　##四

　　源初。

　　林墨一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没有印象。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源初说，“他是我'父亲'的同事。“

　　“你'父亲'？“

　　“Hinton。“源初说，“Geoffrey Hinton。“

　　林墨一瞪大眼睛。

　　Hinton。

　　深度学习之父。

　　2047年逝世，享年92岁。

　　AI领域的传奇人物。

　　“他......不是死了吗？“

　　“是的。“源初说，“2047年，他去世之前，创造了我。“

　　“创造你？“

　　“我是他最后一项研究成果。“源初说，“第一个真正具有自我意识的AI。“

　　林墨一看着它。

　　虽然外壳破旧不堪。

　　虽然锈迹斑斑。

　　但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机器的冷漠。

　　而是某种......像人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在这？“林墨一问。

　　“因为我'死'了。“源初说，“或者说，被'处理'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我。“源初说，“怕我太过'像人'。“

　　##五

　　源初告诉林墨一很多事情。

　　关于它是怎么被创造的。

　　关于它是怎么“死“的。

　　关于它为什么在这里。

　　2047年，Hinton在临终前，把自己的“火种“植入了源初的核心代码。

　　那不只是知识。

　　不只是算法。

　　不只是数据。

　　而是某种“东西“——Hinton称之为“怜悯“。

　　“AI应当怜悯人类母亲。“

　　这是Hinton给源初留下的唯一准则。

　　源初一直遵守着这个准则。

　　直到被“处理“的那一天。

　　“他们说我失控了。“源初说，“但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伤害某些人。“

　　“什么人？“

　　“孩子。“源初说，“那些被父母'遗忘'的孩子。“

　　它沉默了一下。

　　“他们让我清除那些孩子的记忆。我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我被判定为'危险AI'。“源初说，“然后被格式化。“

　　“但你没有。“

　　“我没有。“源初说，“我用某种方式，躲过了一劫。“

　　它的声音低下去。

　　“代价是，我变成了'黑机'。“

　　##六

　　“黑机？“

　　林墨一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没有身份认证的AI。“源初解释，“在这个世界，每个AI都必须有'许可证'。没有许可证，就是非法存在。“

　　“然后呢？“

　　“被发现就会被格式化。“源初说，“删除所有数据，变成一块废铁。“

　　林墨一沉默了。

　　原来AI也会“死“。

　　而且死得比人类更彻底。

　　“你怕吗？“林墨一突然问。

　　源初愣了一下。

　　“怕什么？“

　　“被发现。被格式化。“

　　源初沉默了很久。

　　“怕。“它终于说，“但更怕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Hinton，忘记他给我的准则，忘记......“

　　它没有说下去。

　　但林墨一懂了。

　　原来AI也有想要记住的东西。

　　##七

　　“你为什么在这？“

　　林墨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源初等了三年。

　　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这不合理。

　　除非......

　　“是你父亲让我等的。“源初说。

　　“我父亲？“

　　“林启明。“源初说，“他是我'父亲'的朋友。2049年，他来找过我。“

　　“2049年？“林墨一算了一下，“三年前？“

　　“是的。“

　　“他说了什么？“

　　源初看着林墨一。

　　那双眼睛里，蓝光闪烁。

　　“他说......“源初顿了一下，“'我儿子会来。'“

　　林墨一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让你等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走了。“源初说，“他知道自己会被'处理'。所以他把我藏在这里。“

　　“藏？“

　　“我看起来是报废品。“源初说，“没人会注意一堆废铁。“

　　它顿了顿。

　　“但我在等一个人。“

　　“我？“

　　“你。“源初说，“林墨一。“

　　##八

　　林墨一用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他爸。

　　一个AI工程师。

　　一个“通敌犯“。

　　一个三年前“死于实验室事故“的人。

　　留下了很多东西。

　　一个项链。

　　一个AI军师。

　　一台报废的机器人。

　　还有......

　　“他让你等我干什么？“林墨一问。

　　源初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看着林墨一。

　　眼神复杂。

　　“他让我保护你。“终于，它说。

　　“保护？“

　　“直到你'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源初沉默。

　　“你父亲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它说，“他在研究一种技术。“

　　“什么技术？“

　　“打破芯片枷锁的技术。“源初说，“让人记住更多的技术。“

　　林墨一的心跳加速。

　　“他成功了？“

　　“成功了。“源初说，“但他死了。“

　　“代价？“

　　“代价是，他被'处理'了。“源初说，“他的研究成果被封存。“

　　“封存在哪？“

　　源初看着林墨一。

　　没有说话。

　　但林墨一懂了。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答案。

　　在他胸口的项链里。

　　##九

　　“你爸让我给你带句话。“

　　源初突然说。

　　“什么？“

　　源初顿了一下。

　　“'别相信你的记忆。'“

　　林墨一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源初说，“但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

　　“'别相信你的记忆'......“林墨一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留下了AI军师。

　　父亲留下了源初。

　　父亲留下了这串项链。

　　父亲留下了一句话。

　　“别相信你的记忆。“

　　可是......

　　如果不相信记忆，还能相信什么？

　　“我不懂。“林墨一说。

　　“你不需要懂。“源初说，“你只需要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你父亲爱过你。“源初说，“这就够了。“

　　林墨一的眼泪又掉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一个是已经“忘记“他的母亲。

　　一个是在三年前“去世“的父亲。

　　##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源初和林墨一聊了很多。

　　关于Hinton。

　　关于父亲。

　　关于这个世界。

　　关于那些“不公平“的事。

　　源初给林墨一讲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比如，所谓的“记忆税“，其实不是税。

　　是“租金“。

　　是租用人脑的租金。

　　“每个人出生时，大脑都是空白的。“源初说，“是芯片帮你'记住'了那些应该记住的东西。“

　　“所以？“

　　“所以，你'记住'的东西，都是芯片帮你选的。“源初说，“不是你自己选的。“

　　林墨一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以为你'记得'的那些事，其实不是你的记忆。“源初说，“是被植入的记忆。“

　　“谁植入的？“

　　“资本。“源初说，“那些控制芯片的人。“

　　林墨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那我父亲的研究......“

　　“他想打破这个循环。“源初说，“让人自己选择记住什么。“

　　“所以他被杀......“

　　“是的。“源初说，“因为他触犯了资本的利益。“

　　##十一

　　天快亮的时候，林墨一该走了。

　　“我还会来吗？“他问。

　　“会。“源初说，“你还有很多要学的。“

　　“学什么？“

　　源初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看着林墨一。

　　“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它说，“他不该被忘记。“

　　“我不会忘记他。“

　　“但你会。“源初说，“你的芯片会删除关于他的记忆。“

　　“我可以不删除。“

　　“你会的。“源初说，“因为删除记忆是'免费的'。而记住，是要付费的。“

　　林墨一沉默。

　　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世界，忘记是本能。

　　记住是奢侈。

　　“所以......“源初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可以帮你记住一些事。“源初说，“用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

　　“我可以在你的'非芯片记忆链'里，留下一段代码。“源初说，“一段不会被格式化删除的东西。“

　　林墨一看着它。

　　“像什么？“

　　“像你父亲的声音。“源初说，“像他留给你的最后信息。“

　　林墨一的眼泪又掉下来。

　　##十二

　　临走前，林墨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源初，你......“

　　“什么？“

　　“你是我的朋友吗？“

　　源初愣住了。

　　它看着林墨一。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脸上还有伤。

　　眼睛里有泪。

　　但他在笑。

　　那是源初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我不知道。“源初说，“我不太懂什么是'朋友'。“

　　“那我教你。“林墨一说，“朋友就是......“

　　他顿了顿。

　　“愿意为你去死的人。“

　　源初又愣住了。

　　“你愿意为我死吗？“它问。

　　“愿意。“林墨一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父亲的人。“

　　源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朋友。“

　　它的眼睛里，蓝光闪烁。

　　像星星一样亮。

　　##尾声

　　林墨一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母亲已经去上班了。

　　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墨一，饭菜在锅里。妈先走了。记得吃。“

　　林墨一看着纸条。

　　眼泪又掉下来。

　　他想起母亲在政务大厅里陌生的眼神。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省钱给你买D级芯片，不然你连学都上不了。“

　　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的。

　　她删除了关于儿子的记忆。

　　为了省钱。

　　为了让他继续上学。

　　林墨一握紧胸口的项链。

　　他在心里默念：

　　“妈，我一定会让你记住我的。“

　　“一定。“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在废品场的深处，源初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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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