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忆纪元》——人机未来预告，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当记忆可以被购买和删除，当记忆要被强制征税，你将会何去何从？？？
##一
中环，精英学校。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和家长。他们穿着得体，表情傲慢。男生西装革履，女生裙装优雅。每个人胸口都戴着芯片等级徽章——A级、B级，极少部分C级。
没有D级。
这里不收D级学生。
不是明文规定。
是潜规则。
礼堂前台有一条横幅——“欢迎新同学，开启新人生“。
在横幅下面，站着一个女孩。
十七岁。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她正在演讲。
“感谢科技，让我们拥有更纯粹的人生。“她说，声音清脆，“作为这个时代最后的'纯人类'，我深感荣幸......“
她叫苏晚心。
苏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全国仅有的几千个“纯碳基生命“之一。
她的演讲持续了十五分钟。
掌声雷动。
##二
演讲结束后，很多人围上来恭维。
“苏小姐太谦虚了。“
“纯人类多么珍贵，我们要向你学习。“
“苏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家公司实习？“
苏晚心礼貌地应对着。
微笑。
点头。
说“谢谢“。
但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她最讨厌这种场合。
虚伪。
做作。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
每个人都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包括她自己。
“失陪一下。“她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挤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清净了。
##三
苏晚心准备回教室。
但在经过礼堂侧门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外跪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爸爸身后。
“求求您......“男人哭喊着，“小姐，求您开后门，让我们孩子上学......“
苏晚心皱眉。
她认识这个人。
刚才演讲的时候，他就在台下。
一直跪到现在。
“你起来。“苏晚心说。
“不起来！“男人摇头，“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先起来再说。“
“不！“
苏晚心看了看四周。
还好，没人注意这边。
她松了口气。
然后走过去，从男人身边走过。
连看都没看一眼。
##四
晚上十点。
中环最便宜的出租屋区。
苏晚心换了一身便装，偷偷溜出家门。
她没有带保镖。
没有带司机。
只有一个人。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她找到了那户人家。
敲门。
“谁？“
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看到苏晚心，他愣住了。
“你......您......“
“我可以进去吗？“苏晚心问。
男人犹豫了一下。
让开身。
房间很小，只有二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床上，正在看一本破旧的教科书。
“您来是......“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帮你们注册入学。“苏晚心说。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苏晚心重复，“帮你们孩子注册入学。“
她顿了顿。
“用我的权限。“
##五
“真的？“
男人不敢相信。
“真的。“苏晚心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帮的忙。“
男人愣住了。
然后他明白了。
“您......您是偷偷帮我们的？“
“对。“
“为什么？“
苏晚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也在看她。
眼神怯生生的。
但很亮。
“因为......“苏晚心顿了一下，“我也想当一次好人。“
男人哭了。
他跪下来，给苏晚心磕头。
“谢谢！谢谢！“
“起来。“苏晚心把他扶起来，“别这样。“
她帮男孩注册完入学手续。
然后转身要走。
“小姐！“男人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您的名字。“男人说，“我想让孩子记住您。“
苏晚心犹豫了一下。
“不必了。“
她走出房间。
##六
回到家，苏晚心发现父亲的书房还亮着灯。
她本来想偷偷溜回房间。
但书房传来父亲的声音——
“晚心，进来。“
苏晚心叹了口气。
推门进去。
苏启衡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今年五十二岁，头顶微秃，眼神犀利。
全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苏氏集团董事长。
艾龙赫利俄斯董事会成员。
“爸。“苏晚心叫了一声。
“去哪了？“苏启衡问。
“......散步。“
“散步？“苏启衡冷笑，“散步需要换衣服？“
苏晚心不说话。
“我问你，去哪了？“
“我......“苏晚心咬咬牙，“我去帮助别人了。“
“帮助别人？“苏启衡放下酒杯，“帮助谁？“
“一个孩子。“苏晚心说，“他想上学，但是因为芯片等级不够，被学校拒绝了。“
苏启衡盯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翅膀硬了？“他说，“看来得给你加点'限制'了。“
##七
“爸！“
苏晚心变色。
“怎么？“苏启衡站起身，“你翅膀硬了，我还不能管你了？“
“我没有！“
“没有？“苏启衡走到她面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好事！“
“做好事？“苏启衡冷笑，“在这个世界，好人是没有好报的。“
“那是因为你们！“
“我们？“苏启衡指着自己，“我们怎么了？我们创造了这个世界！我们让科技发展！我们让人类进步！“
“你们让人类变成了奴隶！“
苏晚心吼出来。
整个书房安静了。
苏启衡看着她。
眼神复杂。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苏晚心说，“我一直都想问您——您这样做，对得起良心吗？“
“良心？“苏启衡大笑起来，“良心值多少钱一斤？“
他看着女儿。
“你太天真了。“
“我天真？“苏晚心摇头，“是您太冷血！“
父女对视。
空气凝固。
##八
“你走吧。“
苏启衡突然说。
苏晚心愣了一下。
“走？“
“回房间。“苏启衡背过身，“明天开始，我会加派三个人跟着你。“
“您要软禁我？“
“是保护。“苏启衡说，“这个城市不安全。“
“我不怕！“
“由不得你怕不怕。“苏启衡说，“你是苏家的女儿。你的命不只是你的。“
苏晚心咬紧牙关。
“您这样做，和那些资本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苏启衡说，“这就是资本。“
他挥挥手。
“出去。“
苏晚心转身要走。
“等等。“苏启衡又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那个孩子。“苏启衡说，“明天开始，他不会再去上学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取消了他的入学资格。“苏启衡说，“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苏晚心愣住了。
“您......“
“我说了。“苏启衡重新端起酒杯，“在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做好事。“
##九
苏晚心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白天那个男孩的眼神。
怯生生的。
但很亮。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是对“上学“的渴望。
但现在，这些都没了。
因为她父亲。
因为她“帮“了他。
“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苏启衡的话在耳边回响。
苏晚心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她恨。
恨这个社会。
恨这个制度。
恨她的父亲。
但她更恨自己。
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帮不了？
##十
第二天，苏晚心让保镖把那个男孩重新送回学校。
她自己没有去。
她怕再连累他。
下午，她收到一条消息。
“苏小姐。谢谢您。学校说可以继续上了。爸爸让我告诉您——我们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苏晚心看着这条消息。
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讽刺。
她的父亲，一边惩罚她，一边还是让那个男孩上学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苏启衡“。
因为他要“平衡“。
因为即使是冷血如他，也需要一点“人情味“来包装自己。
恶心。
苏晚心删掉消息。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十一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心开始偷偷调查一些事。
关于记忆税。
关于D级芯片。
关于那些“金鱼族“的生活。
她让自己的保镖帮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保镖不敢不从。
因为她是“苏家女儿“。
但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包括她的父亲。
“您这样做，太危险了。“保镖队长劝她。
“危险？“苏晚心冷笑，“比起我父亲做的，这算什麼？“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心打断他，“你们只需要服从。“
保镖不说话了。
他们只是工具。
和那些机器人没有区别。
##十二
一个月后。
苏晚心在父亲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是——
“记忆税白皮书（绝密）“
她打开它。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
关于如何“最优剥削“底层人民的记忆。
关于如何让“金鱼族“永远保持“金鱼“的形态。
关于如何让反抗的种子，永远发不了芽。
苏晚心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她的心越来越冷。
到最后，她全身都在发抖。
这不是“政策“。
这是“阴谋“。
一个针对全人类的阴谋。
而她的父亲，是主谋之一。
“我一定要阻止他。“
苏晚心在心里发誓。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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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