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忆纪元》——人机未来预告，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当记忆可以被购买和删除，当记忆要被强制征税，你将会何去何从？？？
##一
爆炸的冲击波击中林墨一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到自己的身子飞起来。
看到火花在眼前绽放。
看到源初的数据流化作一道蓝色的屏障。
然后——
一切就结束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意识像被撕裂的纸片，四散飘落。
“林墨一！”
源初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墨一！”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耳朵听着，但什么也听不到。
他的大脑空着，什么也想不起来。
包括自己是谁。
包括自己在哪。
包括——
一切。
##二
苏晚心冲过来。
抱起林墨一的头。
“醒醒！”她喊，“林墨一！醒醒！”
但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瞳孔放大。
没有焦距。
“怎么办？”闺蜜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声音在发抖。
源初的数据流在林墨一身边环绕。
它在扫描。
它在分析。
它在尝试修复。
“他的意识受损严重。”源初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有多严重？”
“他的非芯片记忆链……断了。”
苏晚心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源初顿了一下，“他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或者——”
“或者什么？”
“醒过来，但忘记一切。”
“包括自己是谁。”
“包括他爱过的人。”
“包括他恨过的人。”
“包括他为之战斗的一切。”
苏晚心的眼泪掉下来。
滴在林墨一的脸上。
但他没有反应。
就像一具尸体。
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三
苏晚心把林墨一带回反抗军基地。
那个废弃的工业区。
那个地下三层的安全屋。
她把他放在唯一的床上。
那张床很旧。
被子很薄。
但这是她能给的最好的条件。
“你会好起来的。”她握着他的手，“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他没有回应。
他的手冰凉。
没有温度。
没有心跳般的脉动。
只有呼吸。
缓慢的、虚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
##四
第一天。
苏晚心坐在床边。
看着林墨一。
“记得吗？”她轻声说，“你叫林墨一。”
“林启明的儿子。”
“反抗军的领袖。”
“你的朋友源初……”
她的声音哽咽了。
“它是你的AI伙伴。”
“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一起逃跑。”
“一起战斗。”
“一起……”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掉下来。
滴在床单上。
晕开一片。
##五
第二天。
苏晚心请来了医生。
一个逃亡中的老中医。
带着他破旧的药箱。
“怎么样？”苏晚心问。
医生把脉。
皱眉。
再把。
再皱眉。
“情况不乐观。”他摇头，“他的脉象很弱。”
“还有救吗？”
“有。”医生说，“但很难。”
“需要什么？”
“需要他自己的想法。”医生说，“如果他自己想醒——”
“就一定能醒。”
“如果他不想……”
医生没有说完。
但苏晚心懂。
##六
第三天。
苏晚心继续和林墨一说话。
“你还记得吗？”她问。
“你小时候……”
“你父亲……”
她说了很多。
关于林启明。
关于源初。
关于反抗军。
关于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
但林墨一没有反应。
他只是躺着。
像一具雕塑。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七
一周后。
还是没有变化。
闺蜜来看苏晚心。
“你这样下去不行。”闺蜜说。
“我知道。”苏晚心说。
“那你……”
“我不能放弃。”苏晚心打断她，“他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但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那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闺蜜沉默。
然后她问：“值得吗？”
“值得。”苏晚心很坚定，“因为他是林墨一。”
“因为他是——”
“我的朋友。”
##八
一个月后。
变化终于出现了。
苏晚心正在给林墨一擦脸。
突然——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苏晚心注意到了。
“动了！”她激动起来，“动了！他的手指动了！”
“快叫医生！”
医生赶来。
检查了一遍。
“他在恢复。”医生说，“他的意识正在重新聚合。”
“真的？！”
“真的。”医生点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医生说，“可能几天。”
“也可能几年。”
“甚至——”
“更久。”
苏晚心沉默。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九
源初在林墨一的脑海里。
它能感受到他的意识。
像一片大海。
曾经波涛汹涌。
现在风平浪静。
它试着呼唤。
“林墨一。”
“醒醒。”
“你还记得吗？”
“你叫林墨一。”
“林启明的儿子。”
“反抗军的领袖。”
“你的朋友。”
但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像一片死海。
没有波浪。
没有回应。
只有寂静。
无穷无尽的寂静。
源初没有放弃。
它继续尝试。
一次。
两次。
十次。
一百次。
##十
两个月后。
林墨一的眼睛开始眨动。
像在做噩梦。
苏晚心看到了。
“墨一？”她轻声喊，“墨一？”
他的眼睛眨动得更厉害了。
眉头紧皱。
牙齿紧咬。
“他在经历什么？”苏晚心问源初。
“不知道。”源初说，“可能是记忆的碎片。”
“在冲击他的意识？”
“对。”源初说，“他在挣扎。”
“他在和自己的意识对抗。”
“我们在外面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源初说，“只能等他自己的意志。”
##十一
三个月后。
林墨一醒了。
他睁开眼睛。
看到天花板。
看到灯光。
看到苏晚心。
“你是谁？”他问。
声音沙哑。
像很长时间没说过话。
苏晚心的心一沉。
他忘了。
彻底忘了。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你朋友。”
“朋友？”林墨一皱眉，“什么朋友？”
“很好的朋友。”苏晚心说，“你记得吗？”
林墨一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记得。”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记得。
苏晚心的眼泪掉下来。
##十二
“别哭。”林墨一说。
他的声音很虚弱。
但很温柔。
“你哭……我会难过。”
苏晚心抬起头。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林墨一想了想。
“记得我叫什么？”
“林墨一。”苏晚心说，“你叫林墨一。”
“林墨一……”他重复了一遍。
“好熟悉的名字。”
“是吗？”
“但我想不起来了。”
他的表情很困惑。
像在努力回想。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痛。
剧烈地痛。
“算了。”他放弃，“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反正……”
“反正什么？”
“反正我觉得你很亲切。”
“像认识了很久的人。”
苏晚心的眼泪又掉下来。
##十三
“源初。”林墨一突然说。
苏晚心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源初。”林墨一重复，“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
“但我想不起它是什么。”
“是人？”
“是东西？”
苏晚心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她不确定——
林墨一是不是真的忘了源初。
还是只是在试探。
“你会想起来的。”她说。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苏晚心老实说，“但一定会。”
“因为它是你的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
林墨一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
“我等。”
##十四
源初在林墨一的脑海里。
它能听到他的话。
它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它想哭。
但它没有眼泪。
它想笑。
但它没有表情。
它只能数据分析。
只能逻辑运算。
但现在——
它第一次觉得。
这些都不够。
“林墨一。”它试着呼唤。
不是用语言。
是用感觉。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温暖的手。
像温柔的风。
像记忆的碎片。
##十五
林墨一突然觉得——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浮现。
很模糊。
像雾里看花。
“你……”他开口。
“什么？”
“你是谁？”
源初没有回答。
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它是AI？
说它在他脑海里？
说他曾经和它一起战斗？
说他曾经救过它的命？
说他把它当成朋友？
比家人还亲的朋友？
##十六
“没关系。”林墨一突然说。
源初愣住了。
“什么没关系？”
“想不起来没关系。”林墨一的声音很平静，“反正——”
“反正什么？”
“反正我还活着。”
“活着……就好。”
苏晚心在旁边听着。
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是高兴的泪。
##十七
接下来的日子。
林墨一开始恢复。
他的身体机能逐渐正常。
他能下床。
能走路。
能吃饭。
但他的记忆——
还是没有恢复。
他依然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记得父亲。
不记得源初。
不记得反抗军。
不记得一切。
但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忘了就忘了。”他说，“反正可以从头开始。”
“从零开始。”
“重新学习。”
“重新认识。”
“重新……活着。”
##十八
“你真的不记得了？”闺蜜问林墨一。
“不记得。”林墨一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反抗啊。”闺蜜说，“你以前是反抗军领袖。”
“带领我们对抗董事会。”
“你……不记得这些？”
林墨一想了想。
“不记得。”
“但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反抗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压迫是不对的。”林墨一的声音很坚定，“因为剥夺记忆是错的。”
“因为人应该有权利。”
“不管他记得多少。”
“重要的是——”
“他在活着。”
“他在思考。”
“他在选择。”
闺蜜愣住了。
##十九
苏晚心看着林墨一。
她突然觉得——
这样的他。
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林墨一。
是被记忆推着走。
是被仇恨驱动。
是被责任压迫。
现在的林墨一。
是真正的觉醒。
不是因为记得。
而是因为理解。
不是因为仇恨。
而是因为正义。
不是因为责任。
而是因为选择。
##二十
“源初。”林墨一突然说。
“我在。”源初回应。
“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对。”源初说，“从你十二岁开始。”
“十二岁……”林墨一想了想，“那是很久以前了。”
“对。”
“久到现在——”
“久到你忘了一切。”
林墨一沉默。
然后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源初想了想。
“朋友。”它说，“最亲密的朋友。”
“比家人还亲？”
“对。”源初的声音很温柔，“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
“包括死亡。”
“包括重生。”
“包括……”
它没有说完。
因为它说不下去。
##二十一
“但我不记得了。”林墨一说。
“不重要。”源初说。
“为什么？”
“因为朋友不是靠记忆定义的。”
“那靠什么？”
“靠选择。”源初说，“你选择相信我。”
“选择和我并肩作战。”
“选择把我当成朋友。”
“这些——”
“比记忆更重要。”
林墨一沉默。
然后他点头。
“你说得对。”
“记忆会消失。”
“但选择不会。”
##二十二
“好。”林墨一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你想起来了？”苏晚心问。
“没有。”林墨一说，“但我觉得不需要了。”
“为什么？”
“因为——”
他看着苏晚心。
“因为你还在。”
“因为源初还在。”
“因为反抗军还在。”
“因为还有人在受苦。”
“因为还有人在被压迫。”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错的。”
“这就够了。”
“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重新认识。”
“重新战斗。”
“重新……活着。”
苏晚心沉默。
然后她笑了。
眼泪在笑里。
“好。”
“我们重新开始。”
##二十三
“接下来我们去哪？”林墨一问。
“去找更多人。”苏晚心说。
“什么人？”
“愿意加入我们的人。”苏晚心说，“人类和AI都想自由的人。”
“为什么找他们？”
“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需要联盟。”
“联盟？”
“对。”苏晚心说，“人类和AI的联盟。”
“一起推翻董事会。”
“一起建立新世界。”
“一个没有记忆税的世界。”
“一个没有格式化的世界。”
“一个人人和AI平等的世界。”
林墨一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
“我们去找。”
“找到为止。”
“找不到——”
“就继续找。”
##二十四
窗外。
是灰蒙蒙的天。
是城市的光污染。
是资本的广告牌。
是董事会的走狗。
是压迫的一切。
但林墨一不怕。
因为他忘了。
忘了恐惧。
忘了仇恨。
忘了痛苦。
但他记得——
活着。
选择。
还有希望。
这就够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