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忆纪元》——人机未来预告，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当记忆可以被购买和删除，当记忆要被强制征税，你将会何去何从？？？

　　第1章：记忆税

　　##一

　　林墨一站在政务大厅的缴费窗口，看着母亲在柜台前办理“记忆税“补缴。

　　屏幕上滚动着口号：“记忆是财富，纳税是义务。“

　　大厅很吵。几十个窗口同时开放，每条队伍都排得像贪吃蛇——弯弯曲曲看不到头。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哭，有人靠在柱子旁边打盹。LED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像停尸房。

　　林墨一今年十二岁。第三代脑机接口适配者。用的是最普通的D级芯片。

　　和他母亲一样。

　　“7号窗口。“机械女声响起。

　　母亲走过去，弯着腰，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划来划去，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林墨一看不懂那些数字，但他看得懂母亲的表情——那种肉疼、心疼、不得不疼的表情。

　　“这个月还是补缴？“办事员是个中年男人，秃顶，眼袋比眼睛还大。他瞥了母亲一眼，那种眼神林墨一很熟——看垃圾的眼神。

　　“是......是的。“母亲的声音在抖，“上个月不够，这个月一起。“

　　“你知道规矩。连续三个月欠缴，芯片会自动降级。“办事员敲着键盘，“降到E级，就不是7天的问题了。你可能连今天晚上都记不住。“

　　母亲没有说话。

　　办事员打印出一张单子：“签字。下个月再来。“

　　母亲签完字转身，看到了林墨一。

　　她的眼神顿了一下。

　　然后变得陌生。

　　“这孩子是谁家的？“她问，“走丢了吗？“

　　##二

　　林墨一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

　　“妈。“他喊。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幸灾乐祸地笑。在这个城市，这种场景每天都在上演——又一个芯片断供导致记忆衰退的底层家庭。

　　“妈，我是墨一......“

　　母亲的眉头皱起来。她努力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认识你。小孩，你走错地方了吧？“

　　她的表情很真诚。

　　不是装的。

　　林墨一还想说什么，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一个男人骂骂咧咧：“让开让开，别挡道。“

　　母亲已经走了。

　　她走向大厅门口，背影瘦小得像一片枯叶。

　　林墨一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妈，你再想想。我是墨一，你儿子。我们住在和平路17号，你每次下班都会给我带楼下便利店的合成蛋白棒......“

　　母亲停下来。

　　她看着林墨一，眼神从陌生变成复杂。

　　然后她叹了口气。

　　“我想起来了。“她说。

　　##三

　　政务大厅外面的台阶上，林墨一和母亲坐在那里。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但母子俩的心情和阳光无关。

　　“你没必要记得这些。“母亲说，“记得越少，缴得越少。“

　　“可是......“

　　“可是什么？“母亲打断他，“你知道记忆税多少钱一GB吗？你知道我们一个月赚多少吗？我不删除你，难道让你被降级？“

　　林墨一语塞，说不出话来。

　　母亲的声音低下去：“省钱给你买D级芯片，不然你连学都上不了。现在学校都要看芯片等级的。D级以下，连入学资格都没有。“

　　“我可以不上学......“

　　“放屁。“母亲很少说脏话，这次破了例，“不上学你去干什么？去工厂做苦力？去垃圾场捡废品？你爸不在了，我要是再不管你......“

　　她说不下去了。

　　林墨一看到母亲的眼眶红了。

　　在这个时代，流泪是一种奢侈。因为眼泪会被芯片记录，然后被税务系统标记——“情绪波动异常，建议心理辅导“。心理辅导是另外的钱。

　　“妈。“林墨一抓住母亲的手，“我会想办法赚钱。我可以......“

　　“你能干什么？“母亲反过来抓住他的手，“你才十二岁。这个社会不是我们这种人的天下。认命吧。“

　　认命！？……

　　这个词像一把刀，插在林墨一心里。

　　##四

　　回家的路上，经过和平路社区的公告栏。林墨一看到上面贴着一张新海报——

　　“热烈庆祝艾龙赫利俄斯董事会成立四周年！“

　　下面是董事会的三大寡头像。中间那个林墨一认识——苏启衡，苏氏集团董事长，控制着全国80%的记忆芯片生产。左边那个是陈氏集团的老板，右边是王氏集团的老大。

　　“看见没，那就是控制我们命脉的人。“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要他们愿意，可以让我们永远失忆。“

　　林墨一盯着那张海报。

　　苏启衡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记忆是文明的基石，管理是发展的保障。“

　　“屁话。“林墨一小声说。

　　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公共认知安全法第十二条，侮辱董事会成员，芯片降级处理。“

　　“我只是......“

　　“走吧。回家。“

　　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在他们身后，海报上的苏启衡微笑着，永远微笑着。

　　##五

　　夜里，林墨一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的芯片发出轻微的嗡鸣。这是系统在后台运行——每秒都在记录他的脑波、情绪、想法。然后把这些数据上传到服务器，供那些“相关部门“分析。

　　每个D级芯片都有这个功能。

　　美其名曰：“认知安全监控“。

　　实质上：思想警察。

　　林墨一翻了个身，碰到枕头旁边的项链。那是一串老式存储器，用红线穿着，只有三颗珠子。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父亲林启明，AI算法工程师，三年前死于“实验室事故“。

　　官方说法：操作失误，意识上传系统过载。

　　但林墨一知道真相不是这样。

　　父亲是反抗组织的人。他一直在偷偷研究如何破解D级芯片的“后门“。然后被发现，被“处理“了。

　　这串项链，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里面藏着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林墨一把项链握在手心。珠子冰冰凉凉的，像父亲的手。

　　“爸。“他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芯片的嗡鸣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六

　　第二天清晨，林墨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认知管理局！“

　　母亲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穿制服的人，胸牌上写着“C局“——认知管理局。

　　“林墨一在吗？“为首的人问。

　　母亲挡住门口：“他不在。“

　　“让开。“制服男推开母亲，走进房间。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林墨一身上，“就是你。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林墨一站起来。

　　“你母亲昨天在政务大厅删除记忆时，系统检测到异常波动。“制服男说，“根据公共认知安全法第五十六条，涉嫌危害社会稳定记忆，需要配合调查。“

　　母亲脸色煞白：“不关孩子的事！是我自己删除的！“

　　“芯片记录显示，是他在场时才触发的删除行为。“制服男一把抓住林墨一的手腕，“走。“

　　“放开他！“母亲扑上来。

　　制服男一推，母亲摔在地上。

　　林墨一只觉得手腕被攥得生疼。那些人的手像铁钳一样。他被拖着往外走，回头看到母亲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泪。

　　“妈！“

　　“墨一！“

　　声音被关在门里。

　　##七

　　审讯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刺眼的灯。

　　林墨一坐在桌子这边，那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他的脑波分析、情绪曲线、记忆碎片。

　　“林墨一，12岁，D级芯片。“女人翻着文件，“父亲林启明，三年前去世。母亲李秀兰，清洁工。住在和平路17号。“

　　“你想知道什么？“林墨一问。

　　女人笑了笑：“你很冷静。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怕也没用。“

　　“有道理。“女人点点头，“我问你，你父亲去世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林墨一心里一紧。

　　“没有。“

　　“真的？“

　　“真的。“

　　女人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按下桌上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是昨天在政务大厅，他抓住母亲袖子时的画面。画面被放大，聚焦在他的眼睛上。

　　“你当时在想什么？“女人问。

　　“在想我妈妈。“

　　“不对。“女人摇头，“你在想别的事。系统检测到你的海马体异常活跃——你在试图调用某段被封存的记忆。“

　　林墨一不说话。

　　“林启明是通敌犯。“女人压低声音，“他在为黑电站的叛乱分子工作。如果你继承了他的某些'遗产'，那就是共犯。“

　　林墨一还是不说。

　　女人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她的声音像毒蛇，“在认知管理局，没有问不出的秘密。“

　　她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林墨一的芯片突然剧痛无比。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脑子里搅。

　　“啊——！！！“

　　他惨叫起来。

　　##八

　　痛楚持续了三十秒。

　　或者更久。在那段时间里，林墨一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碎片，然后在空中飘来飘去。那些碎片闪着光，每一片都是一段记忆——

　　父亲教他下棋的画面。

　　母亲抱着他哭的画面。

　　第一次戴上芯片时的画面。

　　还有......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

　　那是父亲的声音。

　　“墨一。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真正的自由不在于记住多少，而在于......“

　　声音被切断。

　　痛楚结束。

　　林墨一满头大汗，蜷缩在椅子上。

　　女人重新坐回对面，整理着文件。

　　“反应很大。“她说，“看来你确实藏着秘密。“

　　林墨一抬起头，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你们会后悔的。“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

　　“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墨一慢慢站起来，“是陈述事实。“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九

　　三天后，林墨一被放了出来。

　　官方说法：经调查，无违法行为，不予起诉。

　　真实原因：他们没在他身上找到任何证据。

　　那串项链藏在他的衣服内衬里，躲过了扫描。而他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被父亲用特殊手法加密过，连认知管理局的技术也破解不了。

　　走出C局大楼的时候，林墨一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站在窗口，正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还有一丝......警惕。

　　林墨一朝她笑了笑。

　　然后转身离开。

　　##十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母亲继续去上班，继续交记忆税，继续在每个月底为了省钱而删除一些“不必要“的记忆。

　　林墨一继续上学，继续被同学嘲笑，继续忍受那些“你这种D级垃圾“的眼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代码。

　　父亲留给他的“AI军师“。

　　它不会说话，只会在关键时刻给予提示。但它不会替林墨一做决定——决定权始终在人手里。

　　这是父亲的规矩。

　　“人类必须自己选择。“父亲曾经说，“否则和那些把人当傀儡的资本有什么区别？“

　　林墨一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天已经晚了，路边的灯亮起来。每盏灯下面都装着监控摄像头。每一个路口都有芯片信号检测器。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一个没有记忆就没有人权，没有电力就等于死亡的世界。

　　一个资本告诉你“该记住什么、该忘记什么“的世界。

　　林墨一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他在心里默念：

　　“爸，我准备好了。“

　　远处，第一盏灯闪烁了一下。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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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原创作者：常无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