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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邸报

明鉴 舒心遂意 2548 2026-03-22 14:55

  金陵城随着倭乱的硝烟散尽,各项事宜在官府的调度下,已然重新步上正轨。

  秦淮河上的画舫又亮起灯,摇曳着旧日的风情。夫子庙前的食肆香气四溢,市井的秩序井然。

  街巷里,寻常百姓相传的谈资,仍离不开前些日子的那场倭乱。

  三山街一品居茶楼尤为热闹,往常午后时分,仅有寥寥数桌,如今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铜壶里的水汽蒸腾,茶博士穿梭其间,吆喝声与碗碟碰撞声起伏,都盖不住评书台上抑扬顿挫的嗓音。

  说书先生端坐高台,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浆得笔挺。

  “啪!”

  手里醒木清脆一响,压住茶楼的喧嚣。

  说书先生扫视台下,声音洪亮:“诸位看官,今个不说才子佳人,也不提鬼怪狐仙,单道一桩轰动金陵的大事!”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润润喉,吊足了胃口,缓缓开腔,讲起双英勇退东瀛寇,忠义得守永丰仓。

  顿了顿,缓缓开腔,讲起双英勇退东瀛寇,忠义得守永丰仓。

  尤其说到那如何策反流民冲散倭寇,千钧之际保住粮仓,更是听得人热血沸腾。

  尤是说到那,如何危难之际,策反流民冲散倭寇,千钧之间,保住永丰仓,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更有甚者,将舒家小郎君在钟阜门城楼叩首求援的事也编入评书。

  说得闻者无不动容,听者无不唏嘘。

  ……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正式行文已至金陵,官场乃至士绅间,皆因此事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金陵城西一处园林里,假山奇石间透着营造的清幽。

  数名官员围坐石桌,神色各自又有着微妙的共识,交换着从衙门里透出来的风声,心照不宣。

  自倭乱平息,城内对少年英杰的议论沸反盈天。然朝廷的旨意,才是关乎前程与利益的风向。

  “听说了吗?京城有信了。”

  “说的是金陵平倭,首功当属漕运衙门,总督陈彦昌、御史韩拙斋勇于任事,将士上下效命。”接话的人似是早有预料。

  “这自是应有之义。”老者放下茶盏,眉宇间有着经年世故,慢慢说道:“漕运衙门陈总督居中调度,韩御史亲临现场督阵,都是劳苦功高,合该由他们领衔。”

  话里是将朝廷体系的脸面置于首位,是官场惯常的思维。

  旁边中年官员顺势补上:“还有龙禁卫也提及了,说是洞察先机,协助破敌,功不可没。”

  “首功既定,次功自当顺延,论功行赏,总要顾全大局。”老者再次开口

  话外之意昭然若揭,市井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少年,终归局外人,不便大肆宣扬。

  众人看来,平金陵倭乱的功绩,是诸位大人的运筹帷幄,是朝廷的精兵强将,最终是仰仗天威浩荡。

  ……

  金陵的各级官署,陆陆续续收到从京城来的最新邸报。

  雍朝邸报的主要内容是朝廷的政事动态,如皇帝诏令、官员任免、朝政决策等。其受众仅限官员,非官员私藏或传阅邸报,便会被治罪。

  城西园林内,先前还在揣摩功劳分配的官员们,又循例聚在一起,神色平添慎重。

  邸报内容传开,除了嘉奖漕运衙门与龙禁卫外,赫然还有一列名字,是徐奉钦和舒作凡。

  邸报上词句精炼,寥寥数语,道明二人策反流民,冲溃倭寇,坚守永丰,协助有功。酌情考量,以慰忠良。

  众人间几不可闻的嗡鸣声,旋即蔓延开来。

  徐奉钦作为魏国公府的嫡系,又在金陵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天子褒奖乃是情理。

  可舒作凡,是何来路?竟能与勋贵之子并列朝廷邸报上,这可就不同寻常了。

  老者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说:“诸位怕是忘了,其父乃前九边总兵,戍边数十载,其子若有所成,朝廷岂有不予昭彰之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从疑惑转为恍然,再到几分肃然。

  园林内官员,平日里多聚焦金陵本地的权贵,了解终究有限。

  “原来如此,怪不得,天子不忘旧臣,理所当然。”有人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连连赞道。

  旁侧那中年官员接过话,取而代之的是透彻:“朝廷行文素来有其考究,安抚金陵百姓,以示天恩浩荡。再者平衡各方,宣示朝廷对忠良的看重。唯有这般,方能凝聚人心,上下一体。”

  这话犹如拨云见日,将朝廷深层的用意剖析得明白。

  “能得邸报明文嘉奖,这舒家小郎君,真乃将门虎子,不坠家声!”

  在场的官员皆是人精,岂能不明白其中深意?

  周围附和之声渐起,众人心照不宣,显然已经将这事纳入官场运作的既定轨道。

  ……

  金陵城的风向骤变,就连覆舟山听松别业这般幽静的宅院,陆续开始有人拜访。

  金陵不乏世家望族,如舒作凡这般家世的青年才俊也是不多,趁早结交都是一着先手棋。

  祥年将拜帖收拢,堆了小半案几,无半分喜色。

  他随公子十数年,深知世态炎凉,眼下这般喧嚣,并非全然出于善意。

  祥年将情况禀报,根据舒作凡的意思,按规矩推拒了多数。

  晨间,舒作凡惯常在听松别业的后院演五禽戏。春阳初升,沐浴更衣,换上月白杭绸直裰,自有清贵之气。

  唤来祥年,“礼物可都备妥了?”

  此乃年节后首次拜会伯父舒绪真,礼数万不可疏。

  “公子放心,按您吩咐已备好。”

  祥年办事素来稳妥,皆是些雅物,稍等片刻从库房取来二只镶钨金丝的漆黑木匣。

  舒作凡打开匣盖,纸色古雅。

  “公子,这是前朝名家米芾《蜀素帖》的燕拓本。”

  纵是拓本,也是前燕大家名作,较原作算各俱神韵,文人圈内素来是抢手的收藏。

  “那株山参呢?”

  祥年掀开另一漆黑木匣,泥土苦香杂着陈年药气散开,那是在辽东老林子里才有的苦味。

  “足年份的老货,参须完整,芦碗紧凑,乃是滋补养气的上品。”

  此二物,显文心,表孝意,都是不着金玉之张扬,却于微处暗藏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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