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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骤雨初收卢龙观

明鉴 舒心遂意 2473 2026-03-22 14:55

  夕阳余晖隐没在地平线下,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唯有狮子山在暮色里现出模糊的轮廓。

  狮子山地处偏僻,前朝时赫赫有名的卢龙观便坐落于狮子山,狮岭雄观亦曾是金陵盛景,香火鼎盛,游人如织。

  可惜随着卢龙观的破败,已是一处废墟。

  舒作凡和白福押着装瓷器的马车在护送下抵达卢龙观时,天色已然全黑,唯有残月挂在天边,洒下些许清辉。

  山风呼啸,吹在人脸上,有着散不去的寒意。

  卢龙观门扉半敞,里面光线昏暗,一股厚重的尘土与木料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几缕惨淡的月光从屋顶破洞中挤进来,照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钱管事的人先一步进去,支起了数道火把,插在残破的大殿的墙壁上。

  一股厚重的尘土与木料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火光映照到墙上残存的壁画。

  八仙过海,吕洞宾剑指东海,何仙姑手持莲花,如今颜料剥落,仙人面目模糊,反添几分诡异。

  “白管家,可算是到了。”钱管事阴阳怪气地迎上来。

  白福脸色有些发白,勉强挤出笑容:“钱管事说笑了,我等怎会耽搁?这地方实是偏僻了些,找过来费了些功夫。”

  钱管事一挥手,颐指气使,“货卸下来,让弟兄们验验。”

  窑厂的窑工们在凶悍目光的注视下,纵有不忿,也得忍气吞声,七手八脚的将为首马车上的木箱抬了下来,撬开箱盖。

  木箱里,件件青釉瓷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温润如玉,难掩其精美。

  钱管事上前,随手从木箱里拿起件暗刻缠枝莲纹瓷盘,在手中粗鲁地掂量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就这?啧啧,口沿都不够圆润,难怪户部那边验看后,直接打回来,说是良莠不齐。”

  他说话间,随手将瓷盘随意放回箱内,发出“当”的碰撞声,听得白福和窑工们心头一紧。

  白福强忍着怒气,陪着笑脸:“钱管事,货已送到,也验看过了。按约,钱货两清。”

  “急什么?”钱管事皮笑肉不笑,打断了白福的话,“这验货还没完呢。再说了,白管家,今日多出这十多号弟兄护送这批瓷器,不得讨杯茶钱不是。”

  这话分明是无理取闹。

  白福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主家肯收,那是看在白老爷病重,给白家留条活路,谁让人心善啊。”钱管事见他这般模样,踱了两步,凑到白福耳边道。

  白福听得这话,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指着钱管事,声音都发了颤:“钱管事,这与说好的不一样啊,怎能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白管家,这话可就说错了。”钱管事声音压低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与贪婪,“这货主家拿回去,找门路处理,那也是要费心费力,担风险的,这差价也就辛苦钱。”

  这话等于直接承认了低价强索,再高价倒卖的勾当。

  身后的那些汉子们,听到钱管事的话,立刻向前跨一步,手中的朴刀棍棒也亮了出来,肃杀的气氛笼罩了破败的道观。

  “白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能给你们条活路就不错了,还想讨价还价?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钱管事终是撕下最后伪装,露出狰狞的面目。

  白福被这阵势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身后的窑工们也有些畏缩,纷纷看向舒作凡和白福,不知所措。

  但见一道讯号烟花升腾,明亮的火花“咻”地升腾,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异常醒目。

  “麻烦?钱管事,真有麻烦的,是你。”舒作凡的声音不大,在山风呼啸的嘈杂对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个黄口小儿,找死。”钱管事被舒作凡激怒,厉声怒喝,“给我动手,先把这小子废了。”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声断喝自观外滚滚而来。

  “大人有令,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违令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数十名身着皂服的官差自破观的八方涌入,手持明晃晃的制式佩刀,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场中。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平日里欺负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对上如狼似虎的官差。

  没等反应过来,官差们已经扑上来。一阵拳打脚踢,伴随着短促的惨叫,不过转眼的功夫,所有歹人被踹翻在地,佩刀架在脖上,动弹不得。

  钱管事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被官差一左一右拧住胳膊,膝盖窝被人狠狠踹的趴在地上。

  他刚想破口大骂,脸颊被死死按进沙土里,啃一嘴的泥,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官……官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韩拙斋的身影出现在卢龙观内,负手在众官差的簇拥下,大步走入场中。

  官差们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你可知罪?”韩拙斋的声音不怒自威,在卢龙观内回荡。

  钱管事浑身一颤,努力地想抬头,却被按得更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小的,小的不知犯了何罪……”

  “很好。”韩拙斋嘴角一抹冷笑,“将这钱管事以及所有同伙,一并带回衙门,严加审问。本官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如此无法无天。”

  “遵命。”官差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干人等捆绑结实。

  白福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得老泪纵横,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被舒作凡眼疾手快的扶住。

  “韩大人……舒公子……”白福老泪纵横,话都说不囫囵,只是一个劲地拱手,声音哽咽。

  舒作凡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宽心,随后朝韩拙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韩拙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空中残月愈发清冷,山风呼啸,吹得殿角残破的幡旗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卢龙观的风,停了。

  但谁都清楚,京城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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