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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守备(愚人节快乐!)

明鉴 舒心遂意 7554 2026-04-08 19:22

  金陵皇城西南,大功坊。

  入夜后的大功坊街上鲜有行人,偶尔经过的更夫打着梆子,脚步匆匆绕过这条街。

  大多都知道,大功坊以军政机构为核心,勋戚赐第群为拱卫。

  中军都督府守备厅,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从外边望去,厅里少说十余手臂粗的牛油巨烛,雕梁画栋照得一览无余。

  守备厅是都督府最气派的一进,三开间的大厅堂,进深足有七丈,抬头是藻井彩绘,脚下铺的是磨得发亮的石板。

  四壁悬挂着雍朝随太祖征战的开国名将图,图中人物须发如戟,甲胄鲜明。即便是画像,杀伐之气透纸。其下刀枪剑戟陈列有序,彰显武威。

  大厅正中位置显眼处,《金陵形胜图》,足有二丈三尺宽。山川河流历历在目,气象万千。

  堂下各置铁木大案,公文卷宗堆叠如山,弥漫徽墨的幽香和武夷岩茶的清芬,令人心神俱醉。

  数名书吏角落里抄写文牍,守备亲兵分列厅门外侧。

  魏国公徐寿臣端坐太师椅上,未穿官服,身着石青暗纹蟒袍,腰间随意系着玉色革带,悬着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佩。

  脸上有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然双目开阖间,精神颇好,眉宇间自有威严。

  中军都督府都事躬身立于案侧,禀明:“大都督,传来的消息,韩佥宪的漕运船队,已然出了金陵地界,往北去了。“

  徐寿臣闻言,紧绷多日的双肩微松,如释重负般靠在雕花龙纹的椅背上。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端起手边的粉彩茶盏,杯盖拨了拨浮茶,缓缓言道:“金陵城里风声鹤唳这些天,是架在火上烤。如今这尊大佛走了,总算能喘口气。”

  都事陪笑,低声应和:“大都督所言极是,若非大都督坐镇中枢,金陵城怕是早乱套了。”

  徐寿臣瞥了眼,问道:“韩拙斋所查案犯名单可抄录?”

  都事忙不迭点头:“按大都督吩咐,正册涉案官吏四十一人,附册案犯七十八人,都誊了底。”

  “韩拙斋在金陵待这趟,翻了不少旧账,刑部落案没?”

  “大都督刑部的相关卷宗已经封档,应是不会再有波澜。”都事答得利索。

  徐寿臣吹了吹茶汤,抿了口。

  好茶,武夷岩茶,焙火足,汤色橙黄透亮。

  作为金陵城里的三巨头,肩负着稳定金陵局势的重任。

  前脚倭寇侵扰,百姓流离失所。后脚漕粮案发,皇商、官僚烂成一锅粥。

  金陵城就是火炉,底下添柴,上头封盖,活生生架着烤。

  他心里清楚,韩拙斋回京,近八十万两白银能让金陵得一时安稳也是好事。

  作为开国八公之一,稳定的金陵城,让大多数政治倾轧很难压到魏国公府上。

  自己所做的就是防微杜渐,不参与任何政治站队。

  所以就算知道城内有人牵涉金陵倭乱,也选择不问世事,守好金陵内城,不要让风波扩散。

  徐寿臣视线落在开国将领画像上,居中一人铁盔银甲,乃是初代魏国公。

  大约是韩拙斋走了,压了多日的弦终是松了松。

  徐寿臣摆手道:“行了,近三日关防记录整理好,明早送到我案上。还有城南校场新调来的卫所兵,操练情况怎么样?”

  都事精神一振,答起来利索得多:“回大都督,城南校场新到卫所兵三百余人,多是从周边调来的。领队的千户说,底子还行,再练半月应该能看。”

  徐寿臣放下茶盏,欲问卫所兵的军备,厅外传来厚重脚步声。

  猩红毡帘被门子高高挑起,通报道:左军都督府周佥事、南京兵部郑侍郎、操江佥都御史冯御史、五城兵马指挥司赵指挥到。

  按金陵的规矩,守备府的协调会按月排期,来的人并不固定,多是各衙门推诿塞责的过场。

  韩拙斋这尊大佛刚出城,这帮官场老手闻着味儿凑拢过来。

  先进来的是左军都督府佥事周令恪,四十来岁的武官身形,脚步起落间携风,朝主位拱手后。

  紧跟在后头的是南京兵部右侍郎、参赞机务郑允诚,老头穿着三品绯袍孔雀公服。官步迈得方正,到堂前拱手施礼:“魏国公安好,老朽这腿脚,比不得周佥事利索。

  操江佥都御史冯楷落后半步,进厅后先朝徐寿臣行礼,规矩挑不出毛病。

  最后进来的是五城兵马司指挥的赵德淮,五城兵马司指挥不过六品,原少有参会。恰逢汇报城防公务,碰好撞上了。

  见到徐寿臣,腰弯得快贴到膝盖,声音打颤道:“卑职见过魏国公,城西出了岔子,魏国公恕罪。”

  徐寿臣没接茬,端着粉彩茶盏撇了撇茶叶。

  周令恪是武人,大马金刀跨坐。郑允诚和冯楷各自找了圈椅落座。赵德淮哪敢真坐,半边屁股悬在锦绣墩上。

  “行了,都坐实了说话。韩佥宪前脚刚走,诸位后脚就踩着门槛来了。徐寿臣指着案上军士上的杯盏,收笑道:“有事奏,无事喝杯武夷岩茶,败火。”

  郑允诚摸着花白胡须,打起哈哈:“魏国公说笑,金陵的担子全压在您肩上,下官等自然要来听凭调遣。”

  周令恪是直肠子,端起茶盏牛饮,“前阵子闹得大家睡的都不安稳,可算消停了。”

  然后往椅背一靠,浑不在意形象,“老郑,你少拿虚话绕了,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咱们也乐得清闲。”

  郑允诚老脸上笑意不减,手里茶盏端得稳当当。

  厅内的气氛被几句闲扯冲淡,松弛下来。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这般光景,议事厅关起门来,依旧是喝茶、扯皮、互相吹捧。

  冯楷端坐旁侧,茶喝了口就搁下,接茬道:“周佥事此言差矣,防微杜渐乃为本分,松懈不得。”

  “魏国公,下属有事要禀。”周令恪率先起身,开始脸有愠色。

  徐寿臣挥手,示意说下去。

  “近来江淮卫屯田生了变故,江宁县的乡绅,仗着宗族在地方盘根错节,明目张胆吃进卫所屯田,足三百亩。改种桑树,以图丝织暴利。此等行径,简直目无王法。”

  江淮卫隶属后军都督府,这事本不归左军都督府管,但五军都督府同气连枝,周令恪来报也属情理之中。

  “岂有此理!军屯乃是养兵之本,岂容这等乡野村夫巧取豪夺?今日占三百亩,明日便敢占三千亩。魏国公,此事绝不可姑息!“

  话音未落,南京兵部右侍郎、参赞机务郑允诚已是气得胡须乱颤。

  徐寿臣端坐在主位,手指落在案桌上笃笃敲击。

  望着堂下激愤的二人,暗自盘算,侵占军屯,历朝历代皆是顽疾,根子烂在骨里,谁来都治表不治根。

  屯田名册本就是笔糊涂账,卫所的田册跟地方的鱼鳞图册对不上号。

  有些田地数数年前,甚至数十年前就被过多道手,屯田还是民田,怕是那些乡绅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说不清楚归说不清楚,能不能拿来用又是一回事。

  不过金陵刚过一场大风波,骨眼上是需立威的时候。

  拿不开眼的乡绅开刀,既能震慑宵小,又能给军营里弄点进项,如何算都是稳赚不赔。

  “郑参赞,既然事情查实,断无纵容之理。”

  徐寿臣思忖片刻,不怒自威:“周佥事拿都督府谕令,命江宁乡绅限期五日内,将侵占的三百亩屯田原封不动地退还江淮卫。”

  加重了音量:“按亩罚银六百两,悉数充入军饷,以儆效尤。”

  周令恪痛快抱拳:“末将领命。”

  郑允诚拈着胡须,多了几分玩味。六百两的罚银,不算轻也不算重,对家底殷实的乡绅来说,掐得刚好。

  徐寿臣又偏过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操江佥都御史冯楷:“冯御史,此事应不仅江宁一处。”

  冯楷应道:“魏国公所虑极是,据下官所知,溧水、句容也有类似情形,数目未经核实,不敢妄言。”

  徐寿臣点头道:“都督府自会与都察院沟通,请都察院派精明强干的御史,逐县清丈屯田。凡查实有私自侵占者,一律严惩不贷。”

  顿了顿,声调放低半分:“但有一条,动静控制在卫所和乡绅间,不要牵扯。”

  冯楷听得分明,起身拱手:“下官明白,回去便向都御史大人禀报。”

  周令恪巴掌拍膝盖,咧嘴笑道:“魏国公雷霆手段,方显朝廷威仪。”

  郑允诚瞥了周令恪眼,差事领得欢,真碰上硬茬,还不是得兵部帮收尾。嘴上笑呵呵道:“周佥事勇于任事,老朽佩服,兵部自是全力配合。”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屯田的事刚定论,郑允诚想借着喝茶喘上一喘,冯楷没给机会。

  “魏国公,屯田之事尚可亡羊补牢,可水军之弊是迫在眉睫。”

  冯楷起身,拱手后退半步,朝主位。

  这操江佥都御史素来刚正不阿,眉头紧锁,“下官巡视江防,竟发现水军右卫负责江上巡逻的数艘哨船,船底漏水已达半月。”

  冯楷继续说:“那管队的军官,不仅不报,还敢照常驱船下江巡哨。前日若非江风小些,哨船险些沉入江底。水军战船乃是御敌的第一道屏障,如此玩忽职守,视军士性命如草芥。”

  金陵临江,水军更是金陵门户。

  哨船漏水半月不报,哨船是小事,报不报才是大事。

  底下的人连这种事都敢疏忽,那停在燕子矶和浦口的战船呢?

  徐寿臣听得此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传令下去,将哨船管队即刻革职,交由军法处治罪。所属百户一并停职待查。”

  周令恪愣是不敢插话,水军右卫名义上归右军都督府统辖。

  可金陵城里稍通内情的,就清楚水军左卫、右卫,归属的左军、右军两都督府府,面上两套衙门,骨子里共一班掌事的人。上头的都督佥事轮流挂名,底下的千户、百户互有调度,搞不好惹一身腥臊。

  郑允诚适时插了一句:“冯御史说得在理,水军是江防根本,船若靠不住,再多也是摆设。”

  徐寿臣敲着案桌,将话拢回来:“光治人不治事,那是治标。冯御史,水军战船的修缮,历来归工部营缮司。记得南京营缮司去年报上来的修缮册子,说金陵水军大小战船均已检修完毕,状况良好。”

  说到状况良好四字时,徐寿臣的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

  冯楷接道:“魏国公明鉴,下官在巡查中也发觉,岂止哨船,停泊在龙江关的巡江船,船板朽蚀严重,桐油也未按期涂抹。有船的桅杆底座已经开裂,勉强用铁箍箍着。若逢急风大浪,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不是一条船的问题。”

  冯楷没有回避:“下官不敢妄断全局,但以目前所见,绝非个例。”

  厅里又静了片刻。

  徐寿臣吐出一口浊气:“明日自会亲去工部走遭,尽量对金陵水军所有战船逐步普查。凡有破损、朽坏处,必须限期修缮完毕。”

  冯楷躬身领命,直起腰来时,眉宇间郁结之气散了大半。

  跑了大半年,查出来的烂账终是有了着落。

  周令恪见状赶紧转移话题,回头朝赵德淮咧嘴:“老赵,你那城南的岔子,趁魏国公这会儿要治事,赶紧交代,兴许还能搭上这趟车。晚了,怕是往刀口上撞。”

  五城兵马指挥司指挥赵德淮,本就坐立难安。

  被周令恪这么一拱,后背的汗直接浸透了里衣。两步并作一步跨出列,双膝直跪在石砖地上。

  急声请罪:“魏国公,卑职有罪,城西火药库出了纰漏。守库百户擅离职守,一场大雨,库房偏生漏了水,沤坏了三百斤硝石,全成了废土。”

  徐寿臣冷冷地看着跪在堂下的赵德淮,并不急着叫他起来。

  火药库,军机重地。

  金陵城里存着多少火器弹药,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底下的人承平日子过得久了,骨头都酥了。

  “赵指挥,这五城兵马司,管的可是金陵城的治安防务。”徐寿臣的声音透着寒意,“三百斤硝石,倘若不是漏雨,是走水呢?”

  赵德淮伏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连连磕头:“卑职失察,已将擅离职守的百户重责三十军棍,枷号示众,关在兵马司监房。”

  “念你平日里还算勤勉,暂且记下。”徐寿臣想着烂摊子,抬手理了理袖口,“那守库的百户,罪责难逃,念其初犯降为总旗,留用待查。你身为指挥,御下不严,罚俸三月。”

  赵德淮连声应是。

  “近日都督府会下发文书,重申火药库三日一检,再有疏忽,直接革职下狱。”徐寿臣继续道:“起来吧。”

  赵德淮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爬起身。退回原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议事厅内的气氛颇为压抑。

  冯楷见状,适时地转移话头,奏道:“魏国公,还有一桩人事上的急务。水军右卫指挥使日前因急症病故,还请魏国公拔擢得力干将补上这缺额。”

  水军右卫指挥使走得突然,四十出头的人,说没就没了,前后不到三天。

  右卫那摊子本就松散,主官暂未任命,底下的人更没了拘束。

  周令恪闻言,上前举荐道:“魏国公,下官保举一人。鹰扬卫指挥同知岑昭。”

  鹰扬卫隶属左军都督府,就是周令恪手下的人,这家伙是真不避亲。

  周令恪也不理会旁人目光,接着道:“岑昭弓马娴熟,深谙水战。早年曾随俞虚尧俞总兵在东南沿海剿倭,屡立战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震慑宵小,整顿军纪再适合不过。”

  郑允诚对这名字有些印象:“岑昭如今在鹰扬卫任上几年了?”

  “八年。”周令恪答得干脆,“一直在指挥同知的位置上,上头压着人,动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金陵各卫的官缺就那么多,上面的人不挪窝,下面的人只能干耗。

  指挥同知到指挥使,品级看似差一阶,可一辈子也跨不过去。

  郑允诚不紧不慢地问了句:“周佥事与岑昭,私交如何?”

  换旁人问这话,多少有些犯忌。

  郑允诚作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参赞机务,长期协调金陵五军都督府的相关事宜,才会问的通透。

  周令恪也磊落,旋即笑道:“老郑问得好,实话说很熟,早年间在福建抗倭,那是过命的交情。”

  不忘补句:“不过岑昭在鹰扬卫里是出了名的倔脾气,水军右卫就需这般脾气镇风气。”

  徐寿臣微微颔首,俞总兵的旧部,自是百战余生之辈,非纸上谈兵的膏粱子弟可比。

  “既然是俞总兵带出来的兵,想必错不了。”徐寿臣一锤定音,“就依周佥事所说,拟一份五军都督府的决议呈送兵部,荐岑昭出任水军右卫指挥使。”

  说罢又添句:“空出来的鹰扬卫指挥同知,先由和阳卫里拣人暂代,待考察其能力后,再行实授。”

  和阳卫隶属中军都督府,算是徐寿臣直属的嫡系。

  作为五军都督府的内部调动,程序上需向兵部呈报,兵部那边看在魏国公的面子上,多半画圈走流程。

  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流程本身,而是流程背后站着谁。

  众人齐声附和,称颂魏国公英明。

  正事议罢,堂内的紧张气氛渐渐散去,军士撤了冷茶,重新烫了壶上来。

  徐寿臣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忽地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寻常聊家常。

  看向南京兵部右侍郎郑允诚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德淮。

  “说起来,我家老二,领着北城兵马司的人马去镇江府演武,算算日子也有半月余了。可知在镇江那边规矩不规矩?没给地方上惹什么乱子罢?”

  这话问的是关切,可在座的谁敢真当家常听?

  魏国公的二公子徐奉钦,那是勋贵子弟里少有的能扛事的。

  郑允诚听这话,脸上堆笑,拱手奉承道:“魏国公真是过谦了,二公子在镇江的演武,可是有口皆碑啊。前些日还跟镇江卫核过,镇江卫指挥使亲口说的,二公子治军严明,督促将士操练阵法,手段颇有魏国公的风范。”

  赵德淮挨了训,愁没处表忠心,逮着机会赶紧跟上,连连称是:“郑大人所言极是,下官在兵马司看了递上来的条陈,二公子还协助地方巡查江防,揪出了潜藏的江匪。”

  又多嘴接句:“斗胆说,论胆识和魄力,二公子在金陵城的世家子弟里,属是翘楚。”

  赵德淮亦是连连点头称是:“郑大人所言极是,下官在兵马司看了递上来的条陈,这次演武,二公子不仅操练兵马,还协助地方巡查江防,揪出了潜藏的江匪。胆识和魄力,在金陵城的世家子弟里,属是翘楚。”

  “行了,你们一唱一和的,我听着就知道几分真假。”徐寿臣摆手,语气里有着调侃,“奉钦那小子,性子烈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分得清轻重的。”

  周令恪慢悠悠开口道:“讲真的,二公子年前在左军都督府帮衬过数日,骑射功夫扎实,领兵也有狠劲。虎父无犬子,魏国公不必太谦。”

  徐寿臣缓缓说道,似是说给众人听,又似在自言自语,“这次金陵的风波牵扯甚广,让他去镇江演武,一则按原规矩,北城兵马司该操练的还得练,也好趁机锻炼锻炼。二嘛……”

  徐寿臣顿了顿,眼里闪过老辣的精光:“也是让他避开金陵城风波,镇江那地方,扼守大江咽喉,是磨练人的好地界。”

  众人听得心头一凛,这番话是徐寿臣对儿子的期许,也是对在座诸位的敲打。

  身在官场,谁不是如履薄冰?

  周令恪连忙起身,恭敬地作揖道:“魏国公高瞻远瞩,苦心栽培,二公子将来必成栋梁。

  徐寿臣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周令恪落座。“近日嘴里发苦,什么好茶都品不出真味,终是尝到些回甘。”

  这话说得隐晦,金陵城前些日子风声鹤唳,折腾得人心惶惶,魏国公府也未能独善其身。

  郑允诚顺杆往上道:“魏国公爷,这茶啊,就得心境通透了,才能品出真章。”

  赵德淮不甘落后,赶紧接茬:“金陵城还得是魏国公爷运筹帷幄。”

  “罢了,不说这些闲话了。今日议定的事,该走的文书尽快走,该协调的人尽快调。金陵城暂得安稳,但水底下的暗流,一刻也未停歇。诸位还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莫要让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谨遵魏国公教诲!”众人齐刷刷站起身,躬身受命。

  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徐寿臣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望着众人退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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