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风城,第一朵花
天罚神枪,碎了城门,也碎了天风城九万年的安宁。
当林俊提着枪,踏着守军的尸体,一步一步走进城门时,整座天风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石化的雕塑,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如枪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睛,看着他手中那杆还在滴血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金长枪,眼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恐惧。
“怪……怪物……”
“寒鸦城……就是他屠的……”
“快……快跑——!!!”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的崩溃。
哭喊声,尖叫声,哭爹喊娘声,瞬间响彻全城。街道两旁的店铺疯狂关门,行人抱头鼠窜,连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城卫军,都丢盔弃甲,逃得比兔子还快。
没有人敢拦。
没有人敢问。
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是魔,是神,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执掌生死的杀神。
寒鸦城十万生灵的鲜血,已经证明了他的“疯狂”。
而现在,他来了天风城。
带着那杆枪,带着那股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踏、踏、踏……”
林俊的脚步,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在散步,像在赏景,像在……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盛大的葬礼。
只是这场葬礼,埋葬的,是“天风城”,是“苏清雪”,是“叶凌霄”,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最后的不甘与怨恨。
“天风学院,在哪个方向?”
他停下,转头,看向街道旁,一个瘫坐在地、裤裆湿透、吓得魂飞魄散的店小二,淡淡问道。
店小二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林俊,眼中是极致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说?”林俊挑眉,枪尖,缓缓指向他的眉心。
“西……西门……往西三十里……最……最高的那座塔……”店小二崩溃了,哭喊着,语无伦次。
“谢了。”
林俊点头,收回枪,转身,向着西门的方向,继续走去。
店小二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裤裆又湿了一片。
可他还活着。
因为林俊,没杀他。
不是仁慈,是不屑。
一个蝼蚁,不值得他出枪。
“踏、踏、踏……”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而直到林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整座天风城,才轰然炸开。
“他……他去天风学院了!”
“快!快通知城主!通知域主!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
“天要塌了!天要塌了——!!!”
恐慌,像瘟疫,瞬间蔓延到天风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天风学院,那座高达千丈、通体由白玉雕成的“天风塔”顶层,一场“盛会”,刚刚开始。
“恭贺清雪小姐,成功凝聚‘冰凤元灵’,踏入元丹境!”
“恭贺凌霄公子,成功炼化‘天风神骨’,踏入元丹境!”
“天风学院,双喜临门!”
“贺——!”
欢呼声,恭贺声,觥筹交错声,响彻整个顶层。
数百名天风域年轻一辈的“天才”,齐聚一堂,脸上洋溢着兴奋、羡慕、谄媚的笑容,纷纷举杯,向着主位上的那对“璧人”,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一袭白衣,面容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居高临下的傲然。
正是叶凌霄,天风域主之子,天风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也是……三个月前,与苏清雪联手,废了林俊修为、夺了他未婚妻的“好兄弟”。
女子则是一身冰蓝长裙,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像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冰莲,可那双眸子,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场为她举办的“盛会”,这满堂的恭贺,这所谓的“荣耀”……
都与她无关。
正是苏清雪,天风域第一美人,天风学院院长的亲传弟子,也是……林俊的未婚妻。
“清雪,恭喜。”
叶凌霄举杯,对着苏清雪,温和一笑,笑容阳光,可眼中那抹“占有欲”,却毫不掩饰。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了窗外,落在了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空,落在了……天风城西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
“清雪,怎么了?”叶凌霄察觉到她的异样,柔声问道。
“没什么。”苏清雪摇头,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不安。
是错觉吗?
为什么,她会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
不,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死了。
被她和叶凌霄亲手废了修为,被她和叶凌霄联手羞辱,被她和叶凌霄……活活气死了。
连尸体,都埋进了林家祖坟,连棺材,都被“养尸玉”封死,连魂魄,都该散干净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
“清雪,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叶凌霄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
苏清雪眉头微皱,想要抽回手,可叶凌霄握得很紧,紧到……让她有些疼。
“放手。”她冷冷道。
“清雪,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何必这么生分?”叶凌霄笑道,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而且,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让我下不来台,好吗?”
苏清雪沉默。
她看着叶凌霄那张俊朗的脸,看着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那抹隐藏在温柔下的、令人作呕的虚伪,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
恶心。
三个月前,她为什么会相信这个人?
为什么会为了他,背叛林俊,废了林俊的修为,夺了林俊的未婚妻,甚至……亲手将林俊,推进了地狱?
是因为他的“天才”?
是因为他的“背景”?
还是因为……他许给她的,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可笑。
真是……可笑。
“我再说一遍,放手。”苏清雪的声音,冰冷如霜。
“清雪,你……”叶凌霄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学院外传来,震得整个天风塔都在剧烈摇晃,桌上的酒杯、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酒水、菜肴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情况?!”
“敌袭?!”
“快!快出去看看——!!!”
满堂的“天才”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冲向窗边,望向学院外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般的景象——
学院那扇高达百丈、由“玄铁”浇筑、布下了三十六重防御阵法的“天风门”,此刻,炸了。
不是被攻破,是被一杆枪,硬生生轰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碎得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与碎片中,一道浑身浴血、却挺拔如枪的身影,正提着那杆暗金色的长枪,一步一步,踏着破碎的门槛,踏着守门弟子的尸体,踏着这满地的狼藉与恐慌,缓缓走进了……
天风学院。“是……是他……”
“林俊……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他来报仇了……”
“快逃——!!!”
惊恐的尖叫,瞬间炸开。
那些刚刚还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天才”们,此刻却像一群被吓破胆的兔子,疯狂逃窜,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只有叶凌霄和苏清雪,还站在原地。
叶凌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烟尘中那道缓缓走近的身影,盯着那张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到灵魂深处的脸,盯着那杆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暗金长枪,眼中是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明明……明明亲手废了你的修为……明明看着你咽了气……”
“你……”
“我回来了。”
一个平静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喃喃。
林俊,终于走到了天风塔下,仰头,看向塔顶,看向那对“璧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叶凌霄,苏清雪……”
“三个月不见,别来无恙?”
“你……”叶凌霄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俊,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居然没死透。”
“不过,你以为,你还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天才’吗?”
“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的修为,凭你这杆破枪,就能来天风学院撒野?”
“我告诉你,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我了!”
“我已经炼化了‘天风神骨’,凝聚了‘天风元灵’,踏入了元丹境!”
“而你,不过是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物,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一个……只配被我踩在脚下的蝼蚁!”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惧。
“所以,林俊……”
他抬手,指着林俊,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杀意。
“跪下,磕头认错,自废修为,然后像狗一样爬出去……”
“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让你,连棺材都没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凌霄,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蠢货。
这个蠢货,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这个林俊,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林俊了。
他能一枪轰碎天风门,能一枪屠了寒鸦城,能一枪……杀穿整个天风域。。
你一个刚刚踏入元丹境的“天才”,在他面前,算个屁?
果然,林俊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凌霄,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摇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以为,炼化了‘天风神骨’,凝聚了‘天风元灵’,踏入了元丹境,就很了不起?”
“你以为,这三个月,只有你在进步?”
“你以为……”
他顿了顿,缓缓抬手,握紧了天罚神枪,枪尖,指向叶凌霄。
“你有资格,在我面前……”
“说这种话?”
话音落下的刹那,枪出。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波动,甚至没有“过程”。
就像那一枪,本就该在那里。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叶凌霄的眉心,对着他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狠狠刺下!
“不——!!!”
叶凌霄嘶吼,疯狂催动体内的“天风元灵”,想要躲,想要挡,想要……逃。
可没用。
那一枪,太快了。
快到他连“恐惧”这个念头,都还没完全升起,枪尖,就已经刺穿了他的眉心。
“噗嗤——”
很轻的一声响。
像针刺破了水泡。
叶凌霄,天风域主之子,天风学院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在这杆枪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纸,被轻易洞穿头颅,连一丝灵魂的残响,都没有留下。
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凌霄倒下的尸体,看着他眉心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的小洞,看着他脸上那抹凝固的、不敢置信的惊恐,脑中一片空白。
死了。
叶凌霄,死了。
被林俊,一枪,秒了。
像杀一只鸡,像宰一条狗,像……踩死一只蚂蚁。
“该你了。”
林俊收枪,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清雪,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复杂。
对这个女人,他其实没什么“恨”。
因为这具身体的“恨”,早已随着“林俊”的死,烟消云散。
可有些“债”,有些“因果”,有些……该做的事,必须了结。
“苏清雪。”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自废修为,”
“自断经脉,”
“然后,滚出天风城,”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可以饶你不死。”
苏清雪沉默。
她看着林俊,看着他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眼睛,看着那杆还在滴血的暗金长枪,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林俊。”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雪山之巅的寒风。
“三个月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背叛了你,废了你的修为,甚至……亲手将你推进了地狱。”
“你恨我,是应该的。”
“你杀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
“我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林俊挑眉。
“因为……”苏清雪抬头,望向东方天际,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空,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一抹不容动摇的决绝。
“有人在等我。”
“我必须活着,去见她。”
“所以,林俊……”
她转头,看向林俊,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却依旧在笑,笑得凄美,笑得决绝。
“对不起。”
“但我,不能听你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抬手,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掌拍下!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冰蓝色的长裙。
可她的修为,她的经脉,她的“冰凤元灵”……
完好无损。
因为在她手掌落下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她胸口那枚冰蓝色的玉佩中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将她那自毁的一掌,轻易化解。
“冰凤护体?!”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苏清雪……她……她居然激发了‘冰凤玉佩’的护体之力?!”
“这……这可是能抵挡‘神海境’全力一击的保命至宝啊!”
“她……她到底是谁?!”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林俊,却只是静静看着,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冰凤玉佩?”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苏清雪,不,或许我该叫你……”
“凤清雪。”
“凤族圣女,凤清雪。”
“我曾经的,”
“未婚妻。”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清雪,或者说凤清雪,浑身剧震。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俊,眼中是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林俊笑了,笑得悲凉,笑得疯狂,“因为我是林俊,是神王,是九万年前,统御九天、镇压诸天万界的……”
“至高存在。”
“而你,凤清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伤。
“是我的,最爱的人。”
“也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人。”
“不……不可能……”凤清雪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神王……已经死了……九万年前就死了……被幽冥神帝亲手所杀……你……你不可能是……”
“我是。”
林俊打断她,抬手,天罚神枪,再次指向她的眉心。
“所以,凤清雪……”
“告诉我。”
“九万年前,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和夜无痕联手,在我背后,刺出那一剑?”
“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要让我,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手中?”
凤清雪沉默。
许久,她缓缓抬头,看向林俊,眼中泪水滚滚而落,却依旧在笑,笑得凄美,笑得绝望。
“因为……”
“我爱你。”
“爱到,可以为你,背叛整个凤族。”
“爱到,可以为你,与九天为敌。”
“爱到,可以为你……”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泣不成声。
“去死。”
“所以,当夜无痕告诉我,只有杀了我,你才能真正超脱,才能跳出轮回,才能永生不死时……”
“我信了。”
“然后,我亲手,将剑,刺进了你的心脏。”
“可你呢?”
她抬头,看向林俊,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怨恨,和……疯狂。
“你没死。”
“你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你提着这杆枪,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背叛你。”
“林俊,我的神王,我的爱人……”
“你告诉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到底,要怎样……”
“才能,让你……”
“真正……”
“爱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胸口那枚冰凤玉佩,骤然炸裂!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冰凤本源的力量,从玉佩中爆发,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高达千丈、通体冰蓝的冰凤虚影,仰天长鸣,鸣声凄厉,震碎了整个天风塔的窗户,震得所有人耳膜出血,七窍流血。
“冰凤真身?!”
“苏清雪……她……她居然是冰凤转世?!”
“逃!快逃——!!!”
惊恐的尖叫,再次炸开。
可林俊,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只冰凤虚影,看着虚影下,那个泪流满面、却依旧在笑的女人,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
温柔。
“清雪……”
他低声唤,声音嘶哑,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你没错。”
“错的是我。”
“是我,太自私。”
“是我,以为给了你一切,就是爱你。”
“是我,忘了问你,你想要什么。”
“所以,这一世……”
他顿了顿,缓缓抬手,天罚神枪,指向那只冰凤虚影。
“我放你走。”
“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然后,在某个春天,在某个桃花盛开的地方……”
“等我。”
“等我,踏平九天,葬了轮回,杀了夜无痕……”
“然后,再来娶你。”
“娶你为妻。”
“永生永世。”
话音落下的刹那,枪出。
没有刺向冰凤,没有刺向凤清雪,而是刺向了天空,刺向了那只冰凤虚影头顶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云层。
“开!”
一字喝出,云层裂开。
一道金光璀璨、仿佛能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在云层中缓缓浮现。
“轮回之门……”
凤清雪瞳孔骤缩。
“走。”
林俊收枪,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趁我,还没后悔。”
凤清雪沉默。
许久,她缓缓起身,擦去眼泪,对着林俊,深深一拜。
“谢神王,不杀之恩。”
“此去,不知归期。”
“但,清雪,会等。”
“等你,踏平九天,葬了轮回,杀了夜无痕……”
“然后,来娶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冲入那道轮回之门,消失不见。
而门户,也在她进入后,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俊,看着这个刚刚“放走”了仇人、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少年,脑中一片空白。他……到底是谁?
神王?
轮回?
九天?
这……到底是什么?
“踏、踏、踏……”
林俊没有解释,只是提着枪,转身,向着学院外走去。
背影,孤独,疲惫,像一柄染血的、却已锈迹斑斑的枪,像一棵在风雪中摇曳、却依旧挺立的树,像一个……刚刚送走了挚爱、却不得不继续前行的——神王。
“还有,八位神帝。”
“还有,夜无痕。”
“所以,不能停。”
“不能……”
他低声喃喃,一步一步,踏着夕阳,踏着废墟,踏着这满城的死寂与茫然,缓缓走出了天风学院,走出了天风城,走向了……
更远的远方。
而在他身后,天风城,天风学院,叶凌霄的尸体,凤清雪消失的轮回之门……
都化作了一场,注定要被遗忘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