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空间裂缝,隐患初现
江眠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月光藤叶片上那层细密绒毛的触感。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花园,而是习惯性地抬起手,轻轻挠了挠肩头小猫的下巴。忘忧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抚平了心绪。
“走吧,回教学楼。”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与慵懒,尾音微微拖长,像是一缕缠绕在风里的雾,“再磨蹭下去,下午的理论课又要迟到了。”
忘忧打了个哈欠,粉嫩的小舌头从嘴角一掠而过,似乎回味着方才偷吃的那片灵露草叶。它轻巧地跃下江眠肩头,四爪落地时悄无声息,随即迈开步子——步伐歪歪扭扭,却偏偏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仿佛踩的是属于它的红毯。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穿过校园大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冠,在地面洒下斑驳跳动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青草清香,偶尔一阵风拂过,捎来远处操场上断续的哨声与呼喊,热闹得近乎虚幻。
江眠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步履不疾不徐。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身旁匆匆而过的同学,眼神散淡,实则神识微张,处于一种久经打磨的“摸鱼”状态——既不过度紧绷,也不彻底松懈,像一张拉到恰到好处的弓弦。
就在经过通往行政楼的僻静回廊时,忘忧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原本蓬松翘起的尾巴缓缓垂落,耳朵倏地转向左侧,鼻尖细微抽动,胡须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某种无形之物的气息。
江眠立即察觉,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眉梢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忘忧没叫,只是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小腿,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意味。一双圆眼望向前方,瞳孔缩成细线,透出警觉。
江眠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回廊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与几株造型奇特的景观树。一切如常,静谧安然,毫无破绽。
“没看到什么啊。”他皱眉,正欲抬脚继续前行,忘忧却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短促、压抑,像一根针扎进喉管,连余音都被生生掐断。
江眠心头猛地一紧。
作为御宠师,他对命宠的情绪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感应。忘忧平日懒散贪吃,可在感知异常方面,敏锐得惊人。尤其是晋升E阶后,【灵嗅】能力大幅提升,能察觉到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波动。
“你是说……那里有问题?”他压低嗓音,身体微微前倾,顺势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动作自然而不引人注目。
忘忧轻轻点头,幅度极小,随即又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它凑近江眠,鼻子贴上他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后退半步,胡须剧烈抖动,仿佛闻到了令人作呕的东西。
这个反应江眠太熟悉了。
那是面对强烈且陌生气息时的本能排斥,意味着危险临近。
他眯起眼,再次望向那扇落地窗。这一次,他闭了闭眼,调动体内那股温润的灵能,缓缓延伸出去。
视野骤然一变。
在灵能感知中,那光洁如新的玻璃右上角,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延展,如同一张无形之口,正悄然吞噬着空间本身。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裂缝深处,渗出一缕极淡的黑气。稀薄近乎透明,却让周围空气凝滞,光线照过去都仿佛被吞没了几分。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生锈铁器受潮后的腥涩,混杂着陈旧金属冷却后的冰冷,直钻鼻腔,令人不适。
“这……”江眠瞳孔骤缩,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学院教义中明确指出,空间维度独立稳定,除非遭遇高强度冲击或能量反噬,否则不可能出现物理破损。而眼前这道裂缝,无迹可寻,无声无息,宛如凭空生长的伤口。
“别靠太近。”他低声警告,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掌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忘忧似乎也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压迫,瑟缩了一下,飞快钻进他卫衣宽大的兜帽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耳尖微微抖动。
江眠站在原地,思绪飞转。是设施老化?还是未知的空间侵蚀?抑或……人为所致?
他脑海中闪过周焰的身影,想起那狂暴命宠留下的混乱能量场。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那种损伤应表现为灵能紊乱,而非如此隐蔽的物理裂变。
更何况,这位置太过微妙。行政楼东侧回廊,监控死角,学生常用来躲课偷懒。若真有人蓄意破坏,选此地可谓天衣无缝。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他没有贸然靠近。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接触来历不明的空间裂缝,风险太大。万一其中藏有不可控之物,或是具有扩散性的侵蚀效应,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人确认。
陈岩导师。
那位负责班级日常管理的中年教师,修为深厚,经验丰富,更是少数支持他“放牧共生”理念的人之一。对于万灵异象,他看得比谁都深。
江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他抬手轻拍兜帽,安抚般揉了揉里面的小脑袋,然后转身,朝着行政楼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挺直,唯有眼神深处,那一抹松弛早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水的戒备。
回到行政楼,走廊安静许多。多数老师仍在上课或开会,偶有学生抱着资料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江眠径直走向三楼——陈岩办公室所在。
推门而入的刹那,一股清幽茶香迎面袭来。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籍与文件,略显凌乱却井然有序。陈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份报表,眉头紧锁,似在思索要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是江眠,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江眠?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他放下笔,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切,“今天表彰仪式累坏了吧?”
江眠走到桌前,未落座,站姿笔直,目光坦然:“陈老师,我有个发现,可能需要您亲自看看。”
陈岩一怔,随即敛去笑意,神情转为严肃:“什么事?”
江眠伸手,从兜帽中轻轻抱出忘忧。小猫探出头,耳朵贴着头皮,眼神疲惫却不肯放松警惕。它看了陈岩一眼,又看向江眠,最终安静蹲伏在他脚边,尾巴圈住前爪,一副随时准备应对变故的模样。
“刚才回教学楼的路上,我发现东侧回廊的落地窗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江眠语速平稳,字句清晰,“肉眼看不出,但我用灵能探查时,发现其中有异常气息渗出。不是灵能,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类似腐蚀的味道。”
陈岩脸色骤变。
他猛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几步跨至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向外眺望。暮色四合,窗外景物模糊不清,那道高处的裂缝,在昏暗中几乎无法辨认。
“你确定看到了?”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江眠双眼,语气沉重。
“确定。”江眠点头,声音未颤,“忘忧也闻到了。它反应很大,那气味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物,带着一股冰冷的死寂感。”
陈岩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焦灼。片刻后,他拿起通讯器,拨通号码,声音低沉而果断:“我是陈岩。调取东侧回廊最近十分钟的监控录像,重点查看302室外摄像头。”
挂断电话,他重新坐下,脸色阴沉如铁。
“江眠,你的发现很重要。”他看着少年,语气郑重,“这不只是玻璃破损的问题。如果真是空间结构出现裂痕,哪怕再细微,也可能引发连锁崩塌。一旦失控,整个校园都会陷入危机。”
江眠心头一沉,终于意识到事态远比想象严重。
“我会派人勘查现场,并封锁区域。”陈岩继续道,“你先回宿舍休息。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避免引起恐慌。”
江眠点头,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但他心里清楚——风暴已在酝酿,那道裂缝,不过是第一道裂响。
“谢谢陈老师。”他轻声道,随即抱起忘忧,转身离去。
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格外明亮,映得墙壁泛白。江眠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肩头小猫的绒毛,感受到那一团微弱却真实的体温。
“看来,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如叹息,消散在空旷的走廊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