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引动灵兔,反扑焰齿虎
草影晃动,周焰眯起眼睛扫视身后,目光如刀般划过每一寸起伏的地面,却什么也没发现。他眉头微蹙,抬手抓了抓耳后,那一点瘙痒来得突兀,像是被蚊虫叮咬,又仿佛只是风撩起的错觉。坡地上的风掠过,卷起几片碎叶,在脚边那滩紫黑色的蓝铃果汁上轻轻一旋,随即归于沉寂。
江眠仍蹲在原地,左手撑着膝盖,指尖深深陷入泥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刚才那一瞬有多凶险——忘忧几乎暴露。可此刻,小猫已灵巧地翻滚进凸起的石块之后,藏得严丝合缝,连尾巴尖都未露出分毫。
安全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轻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焰齿虎身上,不曾偏移半分。
那畜生前爪悬空,肌肉紧绷如弓弦拉满,正欲扑向岩缝中困住的三只灵兔。灰毛兔的耳朵还在渗血,另两只紧紧挤在一起,眼瞳瞪得浑圆,四肢颤抖得几乎抽搐。
时间不多了。
江眠抬起左手,在胸前轻轻画了个圈——动作轻柔,像是一缕风吹过水面。这是他在竹林喂兔时无意养成的习惯,起初不过是为了逗它们玩耍,后来却发现,只要他这么一划,兔子们便会竖起耳朵,纷纷聚拢过来。久而久之,这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有好事,聚过来**。
但此刻,并非分果干的时候。
他手掌在空中一顿,骤然向下劈落!
动作极轻,无声无息,没有惊起一丝风响,也未引起任何人注意。唯有离他最近的一只花背兔眨了眨眼,耳朵微微一抖。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草丛深处,一只耳朵缺角的灰兔缓缓抬起头——是灰耳兔。它曾蜷缩在竹林角落,母亲刚死,饿得啃食树皮,是江眠掰了半块胡萝卜塞进它嘴里。它记得这个人,记得那双手的温度,记得他蹲下时平静而温和的眼神。
它盯着江眠的眼睛。
那里没有慌乱,没有嘶喊,也没有命令式的驱使。只有一个手势,一个它认得的手势。
它猛地蹬地跃出!
小小的身子贴着地面疾冲而出,快如一道灰影。它不扑人,也不正面迎敌,而是直扑焰齿虎前腿——那里缠着染血的绷带,断裂处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皲裂的皮肉。
一口咬住断带,狠狠一扯!
“呜——!”焰齿虎猛然吃痛,扑击之势戛然而止,前爪砸空,只刨出一道深坑。三只被困的灵兔趁机挣扎,终于退开半步。
但这还远未结束。
花背兔跳了出来,撞向虎腹;小白兔拖着瘸腿,奋不顾身扑上去咬住尾巴根;另一只棕兔干脆用脑袋猛撞虎腿关节。它们个头娇小,每一次冲撞都震得自己眼冒金星,可数量渐多,此起彼伏地撕咬、撞击,硬是让焰齿虎脚步踉跄,难以站稳。
焰齿虎怒吼,尾巴横扫如鞭,逼退几只靠得太近的兔子。可它刚欲追击,又有两只从侧面扑来,一口叼住尾毛,死死不放。它回头去咬,兔子立刻撒腿就跑,绕个圈又折返撞击。
宛如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周焰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你们……这些低贱的灵兔,竟敢反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在他眼中,F阶草食系的兔子不过是命宠练爪的沙包,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何曾有过主动进攻的道理?
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不信。
五只、六只、七只……越来越多的灵兔从藏身处跳出,围成半圈,在江眠与焰齿虎之间来回穿梭。它们不贸然冲锋,却总在关键时刻撞一下、咬一口、挠一爪,打得焰齿虎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江眠望着这群小家伙,喉咙微微发紧。
他知道它们害怕。每一只跳出来的兔子,耳朵都在细微地颤抖,鼻孔张得老大,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可它们还是出来了。因为一个人没有逃,因为一个人比了个手势,因为他们记得——**有人曾把最后一块果干掰给他们吃**。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声音不大,却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这是另一个暗号——**别硬拼,拖住就行**。
几只兔子听到声响,立刻散开阵型,不再正面冲突,转而绕着焰齿虎打起游击。有的故意从它眼前蹦跳而过,引它回头扑空;有的躲在岩石后发出短促兔鸣,误导它的判断;甚至有一只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直到虎爪即将落下的一瞬迅速翻滚避开,气得焰齿虎咆哮连连,暴跳如雷。
周焰脸色铁青,抬手欲召回焰齿虎重新下令。可就在他张嘴的刹那——
江眠再次拍地两下。
咚、咚。
沉闷而精准,如同心跳落在鼓面。
焰齿虎耳朵一颤,本能地侧头望向声源。
就是现在!
忘忧动了。
它从石后窜出,贴着地面疾行,像一缕橘白色的烟,顺着草叶的阴影滑向焰齿虎尾根下方。它不抬头,不叫唤,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钻入虎尾与后腿之间的死角,它才停下,闭眼蜷身,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摸鱼】——发动!
它没有抢夺的念头。它只知道,江眠让它“摸个鱼”,那就摸个大的。
它张开嘴,对着焰齿虎的后腿轻轻一吸。
一道极淡的红光自虎身逸出,细若游丝,瞬间被小猫吞入口中。那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连周焰都未曾察觉。
但焰齿虎感觉到了。
肌肉猛然一僵,扑击的动作慢了半拍,爪风掠过一只兔子头顶时,热浪明显减弱。原本足以掀飞对手的力量,如今只刮倒了一片草叶。
江眠看到了。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有效。
虽然仅抽取了一丝力量,或许连1%都不到,但对于当前的局面而言,已足够扭转局势。焰齿虎的攻势被打断,体力持续消耗,而灵兔群依旧团结未散——这意味着,这场仗还能拖下去。
他缓缓低头,瞥了眼工装裤口袋。
虎牙还在。
硬邦邦的,硌着大腿。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地方其实挺适合摸鱼的。阳光暖,风不大,兔子们还挺讲义气。要是再有点瓜子,往石头上一坐,看这群傻大个互相折腾,那才叫清闲。
可惜没带。
他轻叹一声,重新抬头。
战场依旧混乱。焰齿虎被七八只兔子团团围住,甩不开,也抓不着。周焰立于外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局势早已不是单方面的碾压,而是被一群他曾视为废物的生灵联手戏耍。
“找死!”他咬牙切齿,抬手就要强行召回焰齿虎,准备换一种方式彻底收拾江眠。
江眠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左手再度抬起,准备打出下一个指令——或许是让兔子散开,也或许是示意忘忧再偷一次。他尚未决定,因局势瞬息万变,必须看清下一步走向。
就在这时,灰耳兔突然从侧面冲出,嘴里叼着一段红绳——正是之前缠在焰齿虎爪上的残布。它不奔向敌人,反而直奔江眠,在他脚边放下红绳,仰头望着他,耳朵笔直竖起,眼神明亮如星。
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玩?**
江眠看着它沾满草屑的脸颊,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灰耳兔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拂去一片落叶。
然后,他指尖一勾,将红绳缓缓缠上指间。
远处,焰齿虎甩尾咆哮,周焰厉声下令。
忘忧伏在草中,耳朵紧贴地面,静静等待下一个信号。
灵兔群散而不乱,在坡地上来回穿梭,双眼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子。
江眠缓缓站起身,卫衣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清瘦却沉静的脸庞。
他抬起手,指尖缠着红绳,在阳光下一抖,光影微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