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盯着那杯咖啡。

　　30分钟。

　　他冲向桌子，拿起杯子，凑到鼻子下闻。没有异常气味。但他知道，有些毒药是无色无味的。

　　“苏晚！“他大喊。

　　没有回应。

　　仓库里只有他一个人。

　　林溯掏出手机，拨打苏晚的号码。

　　无人接听。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 5分钟了。

　　25分钟。

　　林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寻找解药。桌子上除了信，还有一个小药瓶。

　　白色药瓶，没有标签。

　　他拧开瓶盖，里面是两片白色药片。

　　这是解药？还是毒药？

　　林溯犹豫了。

　　如果信里说的是真的，苏晚下了毒，那这药片可能是解药。但如果信是假的呢？如果这药片本身就是毒药呢？

　　15分钟。

　　林溯感觉胃开始抽搐。是心理作用，还是毒发了？

　　他不知道。

　　他拿起药片，又放下。

　　不能赌。

　　他冲向地下室的门，试图打开。

　　锁住了。

　　从外面锁住了。

　　林溯感觉血液冲上头顶。苏晚把他锁在这里，让他等死。

　　他掏出手机，拨打 120。

　　“喂，急救中心吗？我中毒了，地址是……“

　　林溯突然停住了。

　　他不知道这里的地址。

　　这是地下密室，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即使急救中心来了，也找不到他。

　　10分钟。

　　林溯感觉呼吸开始困难。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难道就这样死了？

　　在查清真相之前？

　　在找到妹妹死亡的真相之前？

　　不甘心。

　　林溯握紧手机，用最后力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队长。“他的声音很虚弱，“我是林溯。“

　　“小林？“陈默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声音这么虚弱？“

　　“我……中毒了。“林溯说，“在城西……废弃仓库……地下室……“

　　“什么？小林，你坚持住，我马上派人！“

　　“别……“林溯说，“别告诉苏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林，你在哪？“

　　“城西……老街区……梧桐路……“

　　林溯没说具体地址。他不能说。

　　如果陈默是敌人，这通电话就是催命符。

　　如果陈默是朋友，这通电话能救他的命。

　　赌一把。

　　林溯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视线开始模糊。

　　5分钟。

　　4分钟。

　　3分钟。

　　就在林溯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你……“她看到地上的林溯，冲过来，“你喝了没有？“

　　林溯说不出话。

　　苏晚看到桌子上的药瓶，明白了。

　　“你没喝？“

　　林溯摇摇头。

　　苏晚松了口气，然后愤怒了。“你相信那封信？“

　　“信里说……你下了毒。“林溯艰难地说。

　　“那信是假的！“苏晚说，“我根本没下毒！“

　　“那你为什么……把我锁在这里？“

　　“我不是锁你。“苏晚说，“我是出去买早餐，门自动锁上了。我回来时发现打不开，从外面找了钥匙。“

　　林溯盯着她的眼睛。

　　她在说谎吗？

　　“那这药……“

　　“这是我父亲的药。“苏晚说，“他心脏不好，随身带着。我刚才出去就是去拿这个。“

　　林溯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林溯，听着。“苏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时序局在挑拨我们。他们知道锚点人之间必须互相信任，所以用信来制造猜疑。“

　　“那为什么……信的内容会成真？“

　　“因为那是自我实现的预言。“苏晚说，“你相信信里说的，就会做出相应的行为，最终导致信里的结果。“

　　林溯愣住了。

　　自我实现的预言？

　　“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你相信我会下毒，你就会防备我，我们就会对立，最终我真的可能为了自保而对你下手。“苏晚说，“懂了吗？“

　　林溯沉默了很久。

　　“那这药……“

　　“你要是不信，就别吃。“苏晚站起身，“反正毒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没有中毒？“

　　“没有。“苏晚说，“你只是被吓到了。“

　　林溯感觉身体确实没有异样。刚才的呼吸困难，更像是恐慌发作。

　　他站起身，腿还有点软。

　　“第四封信，“他说，“是谁给你的？“

　　“不是我给的。“苏晚说，“我回来时，它已经在桌子上了。“

　　林溯看向桌子。

　　“有人进来过？“

　　“这个地下室只有我知道。“苏晚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时序局已经渗透进来了。“苏晚的脸色很难看，“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走。“

　　“去哪？“

　　“另一个安全屋。“苏晚说，“快，收拾东西。“

　　林溯抓起那四封信，跟着苏晚走出地下室。

　　他们刚离开仓库，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门口。

　　陈默从车上下来。

　　“小林。“他看到林溯，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林溯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电话里说的。“陈默说，“梧桐路废弃仓库。我马上赶来了。“

　　林溯看向苏晚。

　　苏晚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在怀疑。

　　“上车。“陈默说，“这里不安全，我送你们去警局。“

　　“不去警局。“苏晚说，“林溯需要休息。“

　　“休息？“陈默看向林溯，“小林，你脸色确实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林溯说，“我回家。“

　　“我送你。“

　　“不用。“林溯说，“苏晚送我。“

　　陈默的眼神暗了一下。

　　“小林，“他说，“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什么话？“

　　“关于你妹妹的。“陈默说，“我知道一些事情。“

　　林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事？“

　　“这里不方便。“陈默说，“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林溯犹豫了。

　　一边是苏晚，一边是陈默。

　　两边都在拉拢他，两边都有秘密。

　　他该相信谁？

　　“给我 10分钟。“林溯对苏晚说，“我和队长单独谈谈。“

　　苏晚盯着他，很久很久。

　　“好。“她说，“但 10分钟后，我必须看到你。“

　　“放心。“

　　苏晚上了车，但没有发动。她在等。

　　林溯走向陈默的车。

　　“上车。“陈默说。

　　林溯坐进后座。

　　“队长，你想说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发动车子，驶离仓库。

　　“小林，“他终于开口，“你妹妹死前，见过一个人。“

　　“谁？“

　　“你。“陈默说，“她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

　　林溯愣住了。

　　“不可能。“他说，“我当时在学校。“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为什么通话记录显示，你接了她的电话？“陈默说，“而且通话时长是 3分钟。“

　　林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通话记录？“

　　“警方的档案。“陈默说，“我偷偷查过。林溪死前 10分钟，确实给你打过电话。“

　　“那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因为你不记得了。“陈默说，“就像你不记得其他事情一样。“

　　“其他事情？“

　　“锚点人的代价。“陈默说，“每收到一封信，就会失去一段记忆。“

　　林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你说什么？“

　　“我说，“陈默转头看着他，“你早就收到过信。不止一次。“

　　“什么时候？“

　　“7年前。“陈默说，“你妹妹死的那一年。“

　　车子突然停下。

　　陈默转过头，眼神复杂。

　　“小林，你还记得 7年前，你收到过一封信吗？“

　　林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记得。

　　但他突然意识到——

　　为什么他不记得妹妹的长相？

　　为什么他翻相册时，觉得照片里的妹妹很陌生？

　　为什么他拼命回想，却想不起妹妹的声音？

　　“我想……“林溯艰难地说，“我可能真的收到过。“

　　“对。“陈默说，“你收到了。然后你失去了关于妹妹的记忆。“

　　“那现在……“

　　“现在你在重复同样的错误。“陈默说，“你又在收信，又在失去记忆。很快，你会忘记一切。“

　　林溯握紧拳头。

　　“那我该怎么办？“

　　“停止收信。“陈默说，“停止查案。回归正常生活。“

　　“不可能。“

　　“那就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陈默说，“包括你的命。“

　　车子停在林溯家楼下。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陈默说，“我随时等你。“

　　林溯下车，走向楼道。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后，陈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他已经起疑了。计划提前。“

　　而楼上的窗户后，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是第五封信的发送者。

　　信的内容已经写好：

　　“陈默是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