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1点，林溯的公寓。

　　他坐在书桌前，把三封信摊开在面前。

　　第一封：72小时后你会死，不要相信陈默。第二封：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陈默在说谎。第三封：不要相信苏晚。

　　不要相信陈默。陈默在说谎。不要相信苏晚。

　　矛盾。

　　如果陈默在说谎，那第三封信是谁给的？如果苏晚不可信，那第二封信又是谁送的？

　　林溯揉了揉太阳穴。

　　还剩 48小时。

　　他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文件。今晚和陈默在车里的对话，全部录下来了。他戴上耳机，重新听了一遍。

　　“张建军死前，把一封信交给了我。“

　　“他说如果他有意外，就把信转交给你。“

　　“张建军写到这里时，被人杀了。“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溯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当陈默说“被人杀了“时，语速慢了 0.5秒。

　　他在犹豫。

　　为什么犹豫？

　　林溯关掉录音，打开电脑。他输入“时序局“三个字，点击搜索。

　　搜索结果：0条。

　　他又试了“逆流者“。

　　搜索结果：3条。但都是小说论坛的帖子，和现实无关。

　　这两个组织，仿佛只存在于信里。

　　林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妹妹。

　　林溪，16岁，7年前死亡。警方定性为自杀，从楼顶跳下。

　　但林溯不信。

　　妹妹性格开朗，成绩优异，没有理由自杀。而且，她死前一周，行为很奇怪——经常偷偷打电话，有时候半夜还在写日记。

　　林溯曾经翻过她的日记，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现在想来，那封信里说的“锚点人“，会不会就是妹妹？

　　她是不是也收到了来自未来的信？

　　林溯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打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里是妹妹的遗物——几件衣服，一个书包，一本相册。

　　他翻出相册，一页页看。

　　照片里的妹妹笑得很灿烂，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

　　但林溯突然发现，有一张照片不对劲。

　　那是妹妹 15岁生日时的合影。照片里，妹妹站在中间，左边是林溯，右边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的脸，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林溯把照片抽出来，对着灯光仔细看。

　　不是被遮住，是被涂掉了。

　　有人用黑色墨水，把那个人的脸涂成了实心。

　　林溯的心脏狂跳。

　　他翻到相册背面，发现那里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淡：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相信信里的一切。——溪“

　　林溯的手开始发抖。

　　不要相信信里的一切。

　　那三封信，那些警告，那些关于时间旅行的说法……都是假的？

　　还是说，这也是谎言的一部分？

　　手机突然响了。

　　林溯看了一眼，是苏晚。

　　凌晨 1点 37分。

　　他接起电话。“喂。“

　　“林溯，你现在在哪？“苏晚的声音很急。

　　“在家。怎么了？“

　　“立刻离开那里。“苏晚说，“有人要对你动手。“

　　“什么？“

　　“我刚刚收到消息，时序局的人已经定位到你的位置。“苏晚说，“他们要在今晚清理锚点人。“

　　“锚点人？“林溯冷笑，“苏晚，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是逆流者。“苏晚说，“我父亲是，张建军是，你妹妹……也是。“

　　林溯感觉血液凝固了。

　　“你说什么？“

　　“林溪是锚点人。“苏晚说，“她收到了来自未来的信，但她没有听。她试图警告你，但来不及了。“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听？“

　　“我是想让你活下来。“苏晚说，“林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待在家里，等时序局的人来。第二，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林溯抓起车钥匙。“给我 10分钟。“

　　“不用了。“苏晚说，“我已经在楼下了。“

　　林溯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苏晚站在车旁，抬头看着他。

　　“下来。“她说，“快点。“

　　林溯抓起外套，冲出门。

　　他跑下楼梯，钻进车里。苏晚立刻发动车子，驶离小区。

　　“去哪？“林溯问。

　　“一个安全屋。“苏晚说，“逆流者的据点之一。“

　　车子在雨夜里飞驰。

　　林溯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跟了上来。

　　“有人跟踪。“他说。

　　“我知道。“苏晚踩下油门，“坐稳。“

　　白色轿车猛地加速，在街道上穿梭。黑色轿车紧追不舍。

　　“他们是谁？“林溯问。

　　“时序局的清理小队。“苏晚说，“专门处理锚点人。“

　　“处理？“

　　“就是杀掉。“苏晚的声音很冷，“你妹妹就是这么死的。张建军也是。我父亲也是。“

　　林溯握紧拳头。“那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因为我有用。“苏晚说，“我是法医，能接触到尸体，能拿到第一手信息。他们需要我。“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苏晚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帮你是因为我父亲死前说过，锚点人是唯一能改变时间线的人。“

　　“改变时间线？“

　　“对。“苏晚说，“每收到一封信，时间线就会分支。锚点人的选择，决定了哪个时间线会成为现实。“

　　“这太荒谬了。“

　　“荒谬？“苏晚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收到信？为什么信里的内容会成真？为什么张建军会死？“

　　林溯说不出话来。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废弃仓库前。

　　“到了。“苏晚说，“下车。“

　　两人走进仓库。里面很黑，苏晚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

　　“这里……“

　　“这里很安全。“苏晚说，“时序局找不到。“

　　她走到仓库角落，推开一堆杂物，露出一个暗门。

　　“进来。“

　　林溯跟着她走进暗门。里面是一个地下室，有床，有桌子，有电脑，还有满墙的文件。

　　“这是……“

　　“逆流者的情报室。“苏晚说，“这里有关于时序局的一切。“

　　她走到墙边，指着一张巨大的时间线图。

　　“看。“

　　林溯凑近看。

　　时间线图上，标注着一个个节点。

　　T0：林溪死亡（7年前） T1：第一封信（3个月前） T2：张建军死亡（现在） T3：？？？（48小时后）

　　“T3是什么？“林溯问。

　　“不知道。“苏晚说，“但信里说，那是你死亡的时间。“

　　林溯盯着那个问号。

　　48小时后。

　　他还剩 48小时。

　　“苏晚。“他说，“帮我一个忙。“

　　“什么？“

　　“查一个人。“林溯说，“陈默。我要知道他过去 20年经手的所有案子，特别是和锚点人有关的。“

　　苏晚看着他。“你还不相信他？“

　　“我不相信任何人。“林溯说，“包括你。“

　　苏晚沉默了。

　　然后她点点头。“好，我查。但你需要休息。“

　　她指了指床。“那里有干净被子。睡吧，我守夜。“

　　林溯确实累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三封信，妹妹的照片，陈默的眼神，苏晚的话。

　　谁在说谎？

　　谁在说真话？

　　还是所有人都在说谎？

　　不知过了多久，林溯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时钟前。时钟的指针在倒转，周围站满了人。

　　陈默，苏晚，张建军，妹妹……

　　还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那个人向他走来，递给他一封信。

　　“这是第四封。“那个人说，“看完你就知道该相信谁了。“

　　林溯接过信，撕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凶手是你自己。“

　　林溯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发现苏晚不在。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去买早餐。桌上有第四封信，你自己决定看不看。——苏“

　　林溯看向桌子。

　　确实有一个白色信封，画着扭曲的时钟。

　　第四封信。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信封。

　　信很轻。

　　他撕开，抽出一张纸。

　　信上的字迹，和之前三封完全不同——更工整，更冷静。

　　内容只有一行：

　　林溯：

　　苏晚在咖啡里下了毒。

　　你有 30分钟时间找解药。

　　——一个不想你死的人

　　林溯猛地回头，看向桌子上的咖啡杯。

　　那是苏晚昨晚给他倒的水。

　　不，不是水。

　　是咖啡。

　　杯子里还有半杯，已经凉了。

　　林溯感觉喉咙发紧。

　　30分钟。

　　他还剩 3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