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刑警队。

　　林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张建军的个人信息——或者说，曾经的信息。

　　“系统显示查无此人。“技术科的小刘站在他身后，一脸困惑，“这不可能啊，昨天户籍系统里明明有记录的。“

　　林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调档案室纸质档案。“

　　“我试过了，“小刘摇头，“档案室的人说张建军的档案……不见了。“

　　“不见了？“

　　“就是字面意思。档案袋还在，编号也对，但里面的内容是空的。“小刘压低声音，“林哥，这案子有点邪门。“

　　林溯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那封信。

　　72小时后，你会死。

　　现在过去了 10个小时，还剩 62小时。

　　“林溯。“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溯关掉屏幕，转过身。

　　陈默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走到林溯桌前，递给他一杯。

　　“昨晚辛苦了。“陈默在他对面坐下，“那个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林溯接过咖啡，没喝。“张建军三天前来报过案，说有人跟踪他。“

　　“哦？“陈默端起自己的咖啡，吹了吹热气，“报给谁了？“

　　“辖区派出所。“林溯盯着他的眼睛，“队长，你听说过'锚点人'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陈默端着咖啡的手指微微收紧。

　　“锚点人？“陈默笑了笑，“什么锚点人？“

　　“张建军报案时提到的词。“林溯说，“他说有人要杀他，因为他是锚点人。“

　　“听起来像是精神有问题。“陈默摇摇头，“小林，我知道你想查清楚，但有些案子……不必钻牛角尖。“

　　“不必钻牛角尖？“

　　“我的意思是，“陈默放下咖啡杯，“张建军可能是意外身亡。凶手可能是随机作案。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林溯笑了。“队长，你什么时候开始劝我不要查案了？“

　　陈默看着他，眼神很深。“我是在关心你。“

　　“关心我？“

　　“对。“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林溯的肩膀，“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你还年轻，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溯坐在原地，盯着陈默的背影，直到他走进办公室。

　　62小时。

　　不要相信陈默。

　　林溯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他把昨晚那封信的内容口述了一遍，然后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72小时后，如果他没取消，这封邮件会自动发送给市局局长。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

　　“小刘，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林哥。“

　　“查陈默过去 20年的所有任职记录，特别是他经手过的案子。“林溯顿了顿，“还有，查他和张建军有没有任何交集。“

　　小刘愣了一下。“林哥，你怀疑队长？“

　　“我只是在查案。“林溯说，“有意见？“

　　“没、没有。“小刘赶紧摇头，“我这就去查。“

　　林溯点点头，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

　　法医中心。

　　那封信提到苏法医。昨晚那个冷艳的女法医，在尸检时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但林溯注意到，当她看到那封信时，眼神闪了一下。

　　她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

　　林溯推开法医中心的门，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苏晚。

　　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到林溯，停下脚步。

　　“林警官。“她的声音很冷，“尸检报告还没出来。“

　　“我不是来要报告的。“林溯说，“我是来问问题的。“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认识张建军吗？“林溯问。

　　“不认识。“

　　“你昨晚看到那封信了。“

　　“我是法医，看到证物很正常。“

　　“但你看到信的内容时，手抖了一下。“林溯向前一步，“苏法医，你知道些什么。“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直视林溯的眼睛。

　　“林警官，“她说，“有些问题，不问比较好。“

　　“如果我不问，72小时后我会死。“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72小时后，我会死。“林溯重复道，“凶手是我最信任的人。信上是这么写的。“

　　苏晚盯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递给林溯。

　　“今晚 10点，一个人来。“她说，“地址在上面。“

　　林溯接过纸条。“为什么帮我？“

　　“因为，“苏晚转身离开，声音飘过来，“我也收到过信。“

　　林溯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老街区，梧桐路 47号。

　　还有一个时间：22:00。

　　林溯把纸条收好，走出法医中心。

　　外面还在下雨。

　　他抬头看了看天，想起那封信上的话。

　　这不是第一封信，也不会是最后一封。

　　那么第二封信，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法医中心的那一刻，一个黑色信封被塞进了他警车的雨刮器下。

　　信封上画着同样的符号——扭曲的时钟。

　　而信的内容，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