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阮氏三兄弟按时归队。梁山众头领好久没聚这么齐了。

　　北斗星君赵凡、贪狼星君扈三娘、七杀星君鲁智深、破军星君栾廷玉、隐元星君陆天野、文曲星君张三郎——北斗九星已归位五星。

　　天雄星林冲、天剑星阮小二、天罪星阮小五、天败星阮小七、地囚星朱贵、地贼星时迁、地魔星宋万、地妖星杜迁——一百零八星已归位八星。

　　从赵凡穿越至今，不过半年。看着聚义厅在座觥筹交错的众头领，赵凡也有点踌躇满志。

　　他正自嗨“老子的队伍刚开张”，看到阮小五表情不对，就问他：“五哥，家里出事了么？”

　　阮小五道：“多谢主公关心，家里一切皆好。只是昨晚打了人，心情有点不快。”

　　赵凡笑道：“是不是因为赌场的事？”

　　阮小五道：“主公昨日说十赌九骗，果然不假。我多次猜对点数，打开却是不对。后来才发现，骰子不仅灌了水银，掷骰子的罐子也做了机关。”

　　阮小二笑道：“小五发现自己之前的血汗钱都是被赌场骗了，当场砸了赌场，揍了他们一顿，并让水军兄弟控制了相关人等。”

　　“只是碍于乡里乡亲，并未对他们断手断脚。还请主公处置。”

　　赵凡转向张三郎，正色道：“那就由文曲星君主持，联合村中长者，公开调查审理。”

　　“其一，追赃退赔，将所骗钱财尽数归还原主；其二，公审其罪，让乡亲们看清赌骗之害；其三，依梁山新规与村约乡俗，该罚则罚，该逐则逐。”

　　他顿了顿，看向阮小五：“小五此去，是‘破’。我们在此，要‘立’。不仅要扫除害人虫，更要让百姓知道，在梁山治下，欺诈者无处容身，受害者有处申冤。这才是‘为百姓服务’的实处。”

　　张三郎道：“只是大宋赌博盛行，大家没事都想赌一赌。就算今日封了他，明日还会再开。主公梁山戒赌，大家这几个月不少人都是心痒痒，否则也不会输给小五兄弟了。”

　　赵凡点点头。

　　这时代娱乐还是太少了。看来建立受梁山控制的赌场、钱庄、军票、彩票，甚至戏院，都得安排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赵凡道：“先处理这个赌场的问题吧，其他的我随后再与你说。”

　　张三郎点头称是。

　　赵凡道：“今日有两件事，一件是小五小七兄弟东京之行，一件是鲁大师二龙山之行。”

　　说罢，朝张三郎示意。

　　张三郎拿出了一个形容古朴的酒壶。

　　赵凡笑道：“多亏了时迁兄弟送的战国酒壶，否则还不知道怎么给皇帝老儿送礼。我已让三郎装上了咱们的高度白酒。小七到樊楼献给李大家，我自有书信一封，你也拿着。”

　　阮小七接了过来。

　　阮小五苦笑，声音有些发涩：“主公，昨日我还自以为赌术通神，可昨晚……”

　　“我亲眼看着那灌了水银的骰子，听着庄家面不改色的谎话，看着那些乡邻输掉最后一文钱时的绝望眼神……我才明白，我之前在村里输的，不是运气，是人心啊。”

　　他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后怕：“东京那地方，人心得黑成什么样？我这乡下把式，真怕一个不慎，露了马脚，坏了主公大事。”

　　赵凡心中了然，温言道：“五哥，正因你见识了这黑暗，才更知光在何处。此去东京，我要你赢的，从来不是赌桌。”

　　他想了想，道：“既如此，你看着我，放开心怀，不要抵抗。”

　　阮小五看向赵凡。

　　赵凡精神力从脑中探出，精神链接建立成功。

　　阮小五身躯一震。当连接建立的瞬间，他仿佛能感受到赵凡话语中那份沉静的信任与托付。

　　那股冰凉的心悸被一股暖流替代，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小五……明白了！”

　　赵凡笑道：“你聚精会神，心里默念一下。”

　　阮小五心里默念：“主公。”

　　赵凡道：“这是我最近研究的新能力，我称为千里传音。你到时候有什么事，直接心里叫我名字，与我说话即可。我有事也可远程呼唤你。”

　　众人对赵凡的神奇早已见怪不惊，纷纷大喜。

　　鲁智深叫道：“主公，我昨夜心有感应，此行二龙山之行或有波折，还请主公也给我来一个千里传音。”

　　连陆天野、阮小七也在那里叫唤。

　　赵凡无奈。这个花和尚倒是会见缝插针，二龙山能有什么风险？这厮一贯是有便宜就占，不过谁让自己最喜欢这个家伙呢。

　　赵凡对鲁智深道：“那你平心静气，目视我，放开心灵。”

　　鲁智深放开心灵，精神链接建立成功。

　　赵凡刚接通，脑海里就传来鲁智深一连串的吐槽。

　　他烦不胜烦，屏蔽了他的声音。

　　又如法炮制跟陆天野搭上了线。伏虎寨距离梁山一百多里，的确需要一个“长途电话”，可以及时沟通。

　　至于阮小七，赵凡道：“目前我只能建立三个连接。我把我的巡访使令牌给你，你到了樊楼二楼，让店小二通报即可。”

　　“只是你俩都不要用真名，就叫赵小五和赵小七吧。”

　　两人称诺。

　　其他众人看着三人充满了艳羡。

　　栾廷玉暗笑：俺早就有过了，只是没能玩千里传音，真是可惜。

　　酒足饭饱，众人下了梁山。

　　阮小五、阮小七一人一骑，跟大家先行告别，直奔东京而去。

　　鲁智深、林冲、时迁、陆天野、赵四，一人两骑，正要拱手告别。

　　赵凡道：“鲁大师，你刚说昨夜心有感应，可是真事？”

　　鲁智深道：“洒家从不撒谎，昨夜确有心惊肉跳之感。”

　　赵凡眉头微皱，虽然他推演不出具体劫数，但鲁智深原著乃天孤星，天生杀伐果断，他的直觉往往比推算更准。

　　既然鲁智深有此感应，那便不可大意。或许这二龙山上，藏着什么原著中没有的变数。

　　只能多做些准备了。

　　他对着鲁智深道：“大师可知何为以力破万法之道？”

　　鲁智深道：“洒家已有些心得，只是却说不出来。”

　　赵凡道：“我且说说，你若有用，就对照着看看。”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屏息凝听。

　　赵凡缓缓道：“以力破万法，至纯至真至刚。它不取巧，不周旋，不信‘一巧破千斤’，只信‘一力降十会’。”

　　“当力量纯粹到极致，便可无视一切技巧、规则与机变，以绝对之‘有’，碾压万般之‘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在我看来，以力破万法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破有形之法。一拳出，罡风裂石；一刀落，百兵皆断。此境之力，是物理的极致。任你剑法精妙，我只一力横推。”

　　“第二重，破无形之法。力贯其中，可破虚妄。一声怒吼，震散迷魂幻术；一拳击出，扰动阵法气机；凭纯粹杀意，瓦解对手战心。”

　　“你的‘法’再精妙，我的‘力’直接作用于承载‘法’的根基。”

　　听到此处，鲁智深铜铃般的双眼骤然睁大，蒲扇大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禅杖，喉间发出“嗬”的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

　　林冲则微微颔首，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似有所得。

　　“第三重，破万法之本。它破的是‘存在’本身。世间一切技巧、策略、规则，皆建立在‘力量’能够维持其结构的基础上。”

　　“一旦施加的力量超过其承载的绝对阈值，再精妙的‘法’也会如琉璃般破碎。”

　　鲁智深猛地抬起头，望向二龙山方向，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灼热与渴望。

　　他喃喃道：“洒家……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见无人捧场，赵凡觉得无趣，就道：“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其他的到了二龙山，遇到问题，我们在心里交流即可。”

　　五匹战马，十只铁蹄，踏碎一地残雪，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雪中，隐约还能听到鲁智深那粗犷的歌声：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扈三娘轻轻靠在赵凡肩头，低声道：“他们都走了。”

　　“嗯，都走了。”

　　赵凡握住她的手，目光依然望着远方，“分头出发，才能铺开局面。小五小七去探东京的底，鲁大师去开山的门。我们在这里，守着家，也等着他们把世界的模样，带回来。”

　　他嘴角微扬，最终收回目光，揽着扈三娘转身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