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千峰祭!这一夜,灵魂震荡
三天后。
汴京城突然流传了一条消息——
高俅已经找到了冯道的两处遗宝。
一处是在高衙内坟墓附近,已经被高俅发掘,运往曹州老家。
一处是在林小娘子娘家房子附近。高俅之所以让一百多禁军进驻,并不是研究什么巷战,而是在地下挖宝!
这两个消息,纷纷扬扬,几乎同一时间在江湖和官场上爆发。
不信者有之。信者振振有词。
因为高衙内根本就不是高俅的儿子——只是高俅不能生育才弄来充门面的螟蛉之子。
自古父母爱子则为其长远。高俅却一直纵容高衙内胡作非为,说明根本就对他没太深感情。
用高衙内的冥婚掩盖盗宝,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高俅也是在参加朝会时被御史弹劾才知道此事,一头雾水。
反被蔡京、童贯等人阴阳,争吵不断。
皇帝大怒,让高俅三天内给个答复。冯道遗宝是太祖当年抄家都没抄到的东西。总是感觉钱不够花的赵佶,当然更感兴趣。
高俅心急火燎地赶回家中时,已是中午。
那守墓的老兵头目高进忠和高俅堂弟高杰,早已在家中守候。
那老兵头目高进忠见到高俅时,哭诉道:
“主人,衙内墓地已被人盗走!棺材、尸身和陪葬品,一个不见!”
高俅大怒:
“什么时候?你们干什么吃的?”
高进忠道:
“这几天都无事。今天上午突然很多人朝衙内的坟地而来,我们才发现——衙内坟头背部被挖了个洞,坟里面与远处一个百年无主孤坟打通。”
“有人发现了衙内坟头到大路的车辙,都道是取走了冯道遗宝。”
高杰道:
“这肯定不是几天能干成的。你们天天守墓,就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么?比如听到怪声?见到奇怪的人?”
高进忠想了想,道:
“三天前的晚上,我们所有人突然一起睡着。醒来发现都躺在地上,身上并无伤痕。大家以为是见鬼了,谁也不敢声张。”
高俅咬牙切齿:
“废物!废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高进忠拿出了一个银元宝,道:
“这是在衙内坟墓中掉落的,并不是衙内的陪葬品。还有一个破箱子,被皇城司的人抢走了。”
高俅道:
“我儿的尸身呢?”
高杰道:
“已初步调查,确实有一辆马车拉着一个很重的棺材朝曹州而去,里面应该是衙内的尸身。已安排人去追。”
高俅道:
“你亲自盯着此事,务必尽快找到。”
高俅挥退高进忠,独坐书房,面色阴沉如水。
盗墓、谣言……这几件事接连发生,太过巧合。
“北斗星君……林冲……”
他指尖敲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若真是你们所为,那这胆子,可真是泼天了。莫非真以为,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信。不仅要给地方官府施压,更要动用他在江湖中的一些阴暗关系。
明面上的追查要有,暗地里的悬赏,更不能少。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晚上九点左右。
在赵凡吴用租的院子里。
林冲已经回来,浑身暴戾之气已少了一半。看来他此行挫骨扬灰,颇为解恨。
时迁道:
“今天那些禁军已走了一半,加上高家护院,目前大概还有六十多人。我这几天已经打探清楚——林家嫂子和嫂子父母分别困在三个房间,时刻有人守候。”
“我一次最多只能救得一人。一旦救了,就会打草惊蛇。”
赵凡道:
“看来只能今夜强攻了。咱俩先进去走一遭,得手后,林教头再带队进入抢人。”
吴用道:
“可惜时间太短,我们没办法把地道打通。”
赵凡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救出林家嫂子,我们就算大功告成。”
事不宜迟,马上动手。
赵凡背起蜂巢,心念一动——
黑压压的蜂群无声散开。大部分扑向院中巡哨,另有一小股则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各个厢房。
顿时,院中惊呼与闷哼四起。
大部分禁军被蜂群突袭,惊呼闷哼,乱作一团。
但仍有三五人似是老兵,见蜂群诡异,立即撕下衣襟蒙住头脸,背靠墙壁,挥舞刀枪拨打蜂群,竟暂时护住了一小片区域,并试图向警锣靠近。
“找死!”林冲见状,怒火更炽,铁枪如龙,直取其中一人。
那人竟不闪不避,以刀格挡,火星四溅,虽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却嘶声大喊:“有硬点子!结阵!”
只是其余同伴早已溃散,无人响应。
时迁鬼影般掠过,一指点了其穴道。但这一耽搁,也显示了这群守卫中,并非全是脓包。
林冲一马当先,撞开内院小门。
楼上诵经声依稀可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一脚踹开房门!
烛光下,张贞娘一身缟素,跪在蒲团上,背影单薄如纸。
她闻声愕然回头,脸上血色尽失,唯有一双眼中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一名看守挥刀扑来。
林冲目眦欲裂,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刀背,右拳已携着无尽悲愤轰在对方胸口——
那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再无生息。
“娘子……”
林冲声音沙哑,撕下脸上面具。
张贞娘怔怔望他,手中念珠“啪嗒”落地。
下一刻,她已扑入林冲怀中,压抑的哭声终于溃堤。
不到半个时辰,外围和院内禁军已全部被收拾。
“就这?还禁军精锐?”
赵凡心中腹诽。
但随即恍然。高俅调来的这批人,只怕多是仪仗、厢军充数,或是平日里只知欺压百姓、疏于战阵的兵痞。
真正的军中精锐,怎会愿意来干这看守妇孺的腌臜事?
赵凡和时迁得手后,势如破竹,直接朝林冲岳父母所在房间闯去。
杀了守着的士兵,救出了林冲岳父母。
赵凡安排兄弟们将六十多个禁军和护院的身体收集在大堂里,围成一圈。
闹了半天,居然没几个死的——
有被打晕的,有被蛰晕的,有被蜇了躺在地上喊疼的。全部丧失了战斗力。
有个梁山兄弟笑道:
“若早知道他们如此脓包,我们早强攻了!”
赵凡想起之前时迁被虎头蜂蜇伤的模样,心下一松,示意其他人速走,自己断后。
众人急急撤出院子。
赵凡提了提神,看了看这一堆哼哼唧唧、全无斗志的士兵,摇了摇头。
他正欲撤离——
忽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同时控制如此多虎头蜂近半个时辰,精神力已近干涸。蜂群的指挥,开始出现迟滞。
就在此时——
他眼角瞥见一名趴在地上装死的校尉,眼中闪过决死的凶光。手已摸向腰间一支精致的铜管——那是军中示警的“穿云箭”!
“不好!”
赵凡心中警铃大作。
袖中飞石已空,残余蜂群不听使唤,时迁在十步之外!
电光石火间,他再无选择。
他双目骤然变得空洞,仿佛有漩涡在其中旋转。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生灵本能战栗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的脑中,仿佛被塞进了一口巨钟,然后被狠狠撞响!
那校尉及周围十余人首当其冲。动作瞬间定格,眼、耳、口、鼻中同时渗出蜿蜒血线。
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生机全无。
稍远些的,则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心脏和脑髓。惨叫着捂头翻滚,七窍流血,四肢诡异地抽搐。
在不超过三次心跳的时间内,便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天空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数百只虎头蜂如黑雨般簌簌坠落。
那只与赵凡精神相连的蜂王,发出一声无人能闻的哀鸣。甲壳上光泽尽失,生机全无。
六十多人,一千多虎头蜂,统统在一刹那间,悄然而亡。
赵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精神力,更折损了他辛苦培育的蜂群,让他遭到了与蜂王突然断开连接时的技能反噬。
赵凡终于发现了灵魂震荡波的副作用——精神力不够时容易完全失控。
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他本能地切断了所有远程精神链接——目前只有远在阳谷的西门庆。
随着那丝羁绊断裂,一股微弱的精神力回流,让他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未当场昏死。
只是短时间内,精神力恢复之前,自己已是一个普通人了。
他赶紧吹了声口哨——
时迁飞身赶来,接住摇摇欲坠的赵凡。触手只觉他浑身冰凉。
赵凡和时迁回到院子里时,林冲夫妇二人还在那里抱头痛哭,只是声音并不大。
赵凡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连夜出城。”
林冲扭头问岳父母张教头夫妇,要不要一起走。
张教头道:
“这段时间,过的生不如死。去哪里也比留在开封强。”
他们顺着之前的星火暗道,连夜出城,赶回梁山。
马车颠簸,赵凡强打精神,掀开车帘回望。
东京城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匍匐的巨兽。
“主公,喝口水吧。”
时迁悄无声息地递过一个水囊,眼中带着未散的惊悸与深深的担忧。方才那地狱般的场景,他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深。
赵凡接过,手却有些不稳。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次,真是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身旁,林冲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张贞娘依偎在他肩头,似乎睡着了,但睫毛上犹有泪痕。
张教头夫妇相互依靠,沉默地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今夜六十余人离奇暴毙,千蜂齐亡——这等诡异之事,绝非“魔教”二字所能轻易遮掩。
赵佶生性多疑,高俅睚眦必报。明日开封城,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赵凡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座渐行渐远的巨城。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并寻得更多志同道合的“星君”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