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剑气合宗
封不平三人留下后,华山派的气象,悄然发生了变化。
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是那些普通弟子。
这一日清晨,练武场上,众人像往常一样列队站好,准备开始晨练。陆大有站在最前面,正准备带着大家扎马步,忽然看见封不平走了过来。
“今日我来教你们剑法。”封不平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面面相觑。
陆大有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封不平是剑宗的人,和师父争过掌门,如今虽然留下来了,但让他教大家剑法,这……
正犹豫间,岳不群的声音从正气堂方向传来:“大有,你们好好跟着封师叔学。”
陆大有一听,连忙应道:“是,师父!”
封不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开始讲解剑法。
“华山剑法,源远流长。剑宗一脉,讲究的是快、准、狠。剑出如电,剑收如风,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他拔剑在手,随手一挥,剑光一闪,三丈外的一片树叶应声而落。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封不平继续道:“今日我先教你们剑宗入门剑法——狂风快剑。一共三十六式,我先演示一遍,你们看好了。”
话音一落,剑光展开。
快。
真的快。
众弟子只觉得眼前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招式,只听见剑啸声呼呼作响,如狂风过境,席卷天地。
一套剑法使完,封不平收剑而立,面不改色。
练武场上,一片寂静。
良久,陆大有喃喃道:“这也太快了吧……”
封不平看向他:“快?你以为剑宗的剑法只是快?错了。快只是表象,真正的精髓,是准和狠。快而无准,是乱砍;快而无狠,是花架子。只有快、准、狠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剑宗剑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天起,我每天教你们三式。三个月后,你们就能把这套剑法学完。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众弟子齐声应是,眼中都带着兴奋之色。
午后,成不忧出现在正气堂后的丹房前。
白子枫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见他来了,起身道:“成师叔。”
成不忧点点头,目光扫过丹房里的瓶瓶罐罐,道:“子枫,听说这些丹药都是你炼的?”
白子枫道:“是。弟子在青山镇学了些皮毛,回来后就试着炼了一些。”
成不忧拿起一颗补气丹,闻了闻,点点头:“不错,药力纯正,是好东西。你师父让我负责教弟子们内功,你这丹房,以后怕是要忙起来了。”
白子枫一怔:“成师叔要教内功?”
成不忧道:“嗯。你师父说,华山派弟子,不能只练剑法,内功也要跟上。我以前学过混元功,也有些心得,就让我来教。”
白子枫心中一动,问道:“成师叔,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
成不忧道:“说。”
白子枫道:“当年剑宗气宗之争,争的就是以气御剑还是以剑驭气。如今成师叔来教内功,岂不是……”
成不忧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小子,你是想问,我们剑宗的人,怎么肯教气宗的内功?”
白子枫点点头。
成不忧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道:“这些年在外面漂泊,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剑宗气宗,本是一体。剑不离气,气不离剑。当年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争的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他回过头,看着白子枫:“你师父说得对,剑宗气宗,都是华山派。分什么彼此?”
白子枫沉默了一会儿,抱拳道:“成师叔通透。”
成不忧摆摆手:“通透什么通透,不过是吃了苦头才明白罢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把丹房收拾收拾,回头我带弟子们来认认地方。以后练内功需要丹药辅助,就找你。”
白子枫道:“弟子明白。”
傍晚时分,练武场的角落里,丛不弃正带着几个弟子练习拳脚。
陆大有站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丛不弃演示拳法。
“碎玉拳,你们都学过。”丛不弃的声音低沉有力,“但你们学的,只是皮毛。”
他摆开架势,一拳击出。
砰!
三丈外的一块练功石,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陆大有倒吸一口凉气。
丛不弃收拳,看着他们:“碎玉拳的精髓,在于‘碎’字。不是打人,是打碎。打碎对方的防御,打碎对方的信心,打碎对方的一切。你们的拳,只是打人,打不碎东西。”
陆大有挠挠头,道:“丛师叔,那我们该怎么练?”
丛不弃道:“先练发力。你们的发力,都是从肩膀开始,太慢了。真正的发力,是从脚底开始,经过腰胯,传到肩膀,再到拳头。全身的力气凝成一股,打出去,才是真正的碎玉拳。”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天起,我每天教你们三式。不仅要学碎玉拳,还要学其他拳脚功夫。剑法再厉害,也有被人近身的时候。到时候,拳脚功夫就是你们的保命本事。”
众弟子齐声应是。
陆大有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一直喜欢拳法,如今有丛不弃这样的高手专门教,简直是求之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华山派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每天早上,封不平带着弟子们练剑。狂风快剑、夺命连环三仙剑、剑宗的其他剑法,一式一式地教,一式一式地练。
每天午后,成不忧在正气堂后的静室里,带着弟子们练内功。混元功的要诀,运气的法门,冲关的技巧,一点一点地讲,一遍一遍地练。
每天傍晚,丛不弃在练武场的角落里,带着弟子们练拳脚。碎玉拳、混元掌,还有其他拳脚功夫,一招一式地教,一拳一脚地练。
白子枫也没有闲着。他的丹房里,每天都有人来讨要丹药。补气丹、通脉丹、金创药,一炉一炉地炼,一瓶一瓶地分。有时忙到深夜,才歇下来。
岳不群和宁中则也没闲着。他们轮流在各处巡视,指点弟子,解决疑难。有时封不平那边遇到问题,岳不群会过去一起琢磨;有时成不忧那边需要药材,宁中则会亲自去丹房帮忙。
整个华山派,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运转,每个齿轮都在咬合。
一个月后,练武场上,众弟子正在切磋。
陆大有和梁发对练,拳来腿往,打得热闹。陆大有的拳法比一个月前猛了三分,梁发的腿法也比一个月前快了半拍。
林平之在一旁练剑,剑光闪烁,快如闪电。他学的剑宗剑法,已经颇有几分气象。
几个新入门的弟子,也在角落里练习基本功。他们的马步扎得稳稳的,出拳出腿也有了几分模样。
白子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一个月前,剑宗三人刚来时,师兄弟们还有些拘谨,有些防备。如今,大家已经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剑宗弟子和气宗弟子,在一起切磋,互相学习。封不平的弟子,也会去向成不忧请教内功;成不忧的弟子,也会找丛不弃讨教拳脚。
剑宗气宗,真的融合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岳不群。
“师父。”他抱拳道。
岳不群点点头,和他并肩站着,望着练武场上的弟子们。
“子枫,你觉得如何?”
白子枫想了想,道:“很好。比一个月前,强了太多。”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是啊。封师兄他们来了以后,华山派的实力,至少翻了一倍。”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剑宗气宗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这对华山派来说,才是真正的幸事。”
白子枫点点头,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岳不群道:“说。”
白子枫道:“当年剑宗气宗之争,打得那么惨烈。为什么封师叔他们,肯放下恩怨?”
岳不群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因为他们在外面漂泊了太久。漂泊的人,最懂得家的可贵。”
他看着那些弟子,目光温和而深邃:“封师兄他们,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他们终于明白,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一个虚名。真正重要的,是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安心住下,安心教徒弟,安心过日子。”
白子枫若有所思。
岳不群拍拍他的肩,道:“子枫,你要记住,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有一个地方,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走多远,这里都有人等你回来。”
白子枫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郑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夜里,封不平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门被推开,成不忧和丛不弃走了进来。
“封师兄,还没睡?”成不忧问道。
封不平摇摇头:“睡不着。”
两人在他身边坐下,一起望着月亮。
沉默了一会儿,丛不弃忽然道:“封师兄,你说咱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封不平没有回答。
成不忧道:“我觉得走对了。这些日子,看着那些孩子练功,我心里踏实。比在外面漂泊,踏实多了。”
丛不弃点点头,又道:“可当年的事……”
封不平忽然开口:“当年的事,过去了。”
两人看着他。
封不平轻声道:“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当年我们争掌门,争的是什么?是权力,是地位,是想让剑宗的武功成为华山正统。可争来争去,争出了什么?争出了几十年的漂泊,争出了一身的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们在华山住下,教徒弟,练武功,日子过得安稳。那些孩子叫我们师叔,眼里有敬意,心里有亲近。这不比当年争来争去强?”
成不忧和丛不弃对视一眼,都笑了。
丛不弃道:“封师兄,你说得对。”
封不平站起身,望着山下的灯火,轻声道:“师父当年说过,剑宗气宗,本是一体。我们争了几十年,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
夜风吹过,带着松柏的清香。
三人并肩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灯火,心中都涌起一股平静。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三个月后,华山派举行了一次小型的演武。
练武场上,众弟子依次上场,展示三个月来的所学。
陆大有的碎玉拳,一拳击出,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梁发的腿法,一套使完,三丈内的落叶被他踢得干干净净。
林平之的剑法,快如闪电,让人眼花缭乱。
几个新入门的弟子,也各自展示了基本功,虽然稚嫩,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封不平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弟子,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成不忧点点头,道:“这些孩子,比我们当年强。”
丛不弃笑道:“那是因为有咱们教。”
三人相视而笑。
岳不群走到他们身边,抱拳道:“封师兄,成师兄,丛师兄,辛苦了。”
封不平摇摇头,道:“辛苦什么,教自己徒弟,应该的。”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三位师兄,岳某有一个提议。”
封不平道:“说。”
岳不群道:“从今日起,华山派不再分剑宗气宗。大家都是华山弟子,一视同仁。三位师兄,以后就是华山派的长老,和我一起,共同执掌华山。”
封不平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好!”
岳不群转身,面对众弟子,朗声道:“从今日起,华山派剑气合宗,再也不分彼此。大家都是华山弟子,都要为华山的未来努力!”
众弟子齐声应是,声音响彻云霄。
白子枫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剑气合宗。
华山派,终于真正统一了。
他看向岳不群,看向封不平,看向那些兴奋的师兄弟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今天起,华山派,真的要强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