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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迷魂凼

覆生小码农 谢著晚 2528 2026-03-22 14:53

  洞内干燥洁净,角落堆着干柴,几只简陋石碗石凳错落摆放,是当地山民歇脚避雨处。

  老人升起一堆小火,松枝噼啪作响,橙红火光在岩壁上跳动,映得两人脸色明明暗暗。

  他将随身药锄轻轻搁在一旁,从藤编背筐里拣出带着晨露的鲜药,平摊在冰凉的青石上。

  目光沉静,似喃喃自语,又似在揭开一段尘封百年的往事——

  “一百多年前,山脚下有座喇嘛庙,原是藏地的藏经阁。

  药录、脉法、炮制秘术、救命古方,一卷卷藏在深处,是历代医者的心血。”

  老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石面,声音低沉而沙哑:

  “有个外国人骑着骡马,打着考察的幌子,盗走了一部藏典。

  为防喇嘛僧人察觉,临走时放了一把火,把整座寺庙烧了个干净。

  那一代代藏药医者的根,无数药方的魂,就这么断了传承。”

  肖阳心中暗叹。

  他以往所学,皆来自典籍、医案、药典,字字有出处,页页有章法。

  眼前老人路上所说,现在看来早已不是纸上的文字,而是一部只存在于他心里的药典。

  老人将几株鲜药在石面上摆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些,不是给大夫坐堂开方用的。”

  山风穿过洞口,带着药草清苦的气息。老人指尖抚过叶片上细密的纹路,声音又沉了几分:

  “是给人在绝境里续命用的。

  雪地里冻僵能暖回来,山涧里中毒能醒过来,走投无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能抓在手里的一条活路。”

  石上鲜药沾着晨露,看上去不过是寻常野草,可在老人手中,却像藏着整座深山山民的生机。

  “现在书上不写,却只在我们之间相传哩。”

  肖阳心头再次感叹。

  老人口中不止是辩药和医术,更是无数代人用命试出来的草药,是雪山深处传下的救命法子,是本该一代代传下去、护佑一方人的根。

  岁月沧桑,这刻在魂魄里的知识,不知日后还能否有人传续?

  次日清晨,肖阳告别了老药农,循着山形地气,往群山深处,继续寻觅应该就在附近的浴仙池。

  可越往密林深处走,他越觉得不对劲。

  脚下明明是上坡,回头一看,竟还是上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雾气像活物一般缠上身来,连光线都被扭曲得模糊不清。

  难道到了当地人谈之色变的迷魂凼?

  传说寻常人一踏入此地,不出半日便会心神恍惚,方向错乱,最后活活被困死。

  肖阳眉头微蹙,以他如今的修为,寻常迷瘴根本困不住他。

  可这片山谷的地气紊乱到了极致,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在不断扭曲空间、干扰神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而嘶哑的呼救声,穿透厚重的浓雾,飘了过来。

  “有人吗——!”

  “我们困了三天了——!”

  声音来自山脊高处,带着绝望与疲惫。

  肖阳抬眼望去,雾色深处,一道二十余米高的山崖横在眼前,声音似从崖顶不远处传来。

  呼救的是三男两女。

  这五位个个是户外圈里响当当的大咖级人物,分别来自新京、哈尔滨、郑州。

  他们闯过罗布泊、走过狼塔C线、翻过大雪山无人区,网上早已是封神级的顶尖人物。

  出发前,他们曾举杯,话说的掷地有声:

  “这次,一定要走通傣北线!”

  所谓傣北线,就是肖阳此刻所处的迷魂凼北面的一处傣族小村,到南面哈巴雪山北麓之间,一条无人敢踏足的死亡野线。

  圈内疯传,这条线至今无一人走通。

  他们抵达时,当地人摇头劝阻:“那片山脊是山神禁地,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可几人身为户外圈的顶尖人物,他们玩的就是心跳,闯的就是禁区。

  按照他们搜集的资料,山村与哈巴之间,横亘着一片梯形山体,海拔直逼五千米。那里没有尖锐山峰,只有一条漫长而平缓的巨型山脊,终年云雾不散。

  而山脊正中央,便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浴仙池。

  直到真正踏入禁区,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天险加迷阵。

  出发时他们靠着丰富经验稳步推进,可一登上那片梯形山体,整个世界都变了。

  GPS集体失灵,指南针疯狂乱转,天空永远是一片惨白的雾,连太阳在哪都看不见。

  明明是宽阔平坦的山脊,走起来却像踩进了一座无边迷宫。

  每一个转弯都似曾相识,每一条上下坡都通向死路。

  他们被困在山脊上,四处绕圈,连顺原路下山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高反与失温同时袭来。

  五千米海拔,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脸,冰冷雾气浸透衣物,体温一点点被抽离。

  带来的压缩干粮在高海拔低温里硬如石块,卫星电话、对讲机彻底失灵,连一句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计划中一天的路程,整整走了——

  一天,两天,三天……

  他们从初时自信满满,走到集体沉默喘气。

  从相互鼓励,到争执、疲惫、直至绝望。

  有人开始出现幻觉,指着雾色深处大喊,说看见了一汪清池,水汽氤氲,宛如仙境。

  可等几人拼尽最后力气冲过去,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漫无边际的白雾。

  他们沿路做了标记,但各方道路都已被浓雾与陡坡封死。

  五位闯过无数无人区的大咖,此刻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帐篷里,望着这片沉默而恐怖的荒原。

  每一声呼喊都透着绝望,既是为了留住最后几分清醒,也是在孤注一掷地祈祷,希望这浓雾中能有哪怕一个回应。

  他们终于明白:

  傣北线不是条路,是一道迷魂阵。

  浴仙池不是风景,是一处生死界。

  浓雾翻涌,将他们的呼救声一点点吞没。

  而不远处山崖下的密林边缘,肖阳静静站着,听见他们的声音后,略一辩方位,顺着崖壁只数下,身形便窜上了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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