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个头不高,身材偏瘦,上学时本不是爱惹事的人,架却没少打。
尤其是大专那几年,机电、冶金专业的男生经常闹事,他们这帮学编程的只能抱团自保,一来二去,也练出了几分街头应变的本事。
他体格不占优势,打架容易被针对,便琢磨出几招简单粗暴的野路子,得手就赚,失手就跑。
也正因如此,真到危急关头,他比普通人多了几分镇定,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乱方寸。
左侧那人的胳膊如铁索般缠向脖颈,肖阳心里门清,一旦被锁死,就只能任人摆布。
一对一,他还能拼着同归于尽,抱摔、绊腿都能用;可现在是一对二,右边那人只要再加一点力,他就彻底没辙。
刹那间,肖阳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被攥住的右肘上,手臂猛地向上一弯,用手臂别住了对方手腕,狠狠向外一掰。
同时左脚飞快探到左边那人的脚后跟,弯腰屈膝,重心一沉,膝盖死死顶住对方后腿关节。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精神高度集中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变慢,甚至近乎静止。
他清清楚楚地看着右边那只粗硬的大手,看着对方略带狰狞的脸,看着他粗硬的短发、宽短的额头、粗大的毛孔和两道深深的抬头纹。
视线又转向左边那人:厚嘴唇、大板牙,半边嘴张着,半边嘴紧绷,鼻翼两侧横肉鼓起,鼻梁几乎看不见。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一瞬里,肖阳右手猛地一翻,挣脱了貌似扣紧紧抓握的手,腰身一弓向后缩,顺势在左边那人胯间狠狠一推。
可让他郁闷的是,这一连串动作,明明脑子里快如闪电,身体却像泡在水里一样迟缓。
大脑拼命喊快、再快一点,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每动一下都要顶着巨大的阻力。
等整套动作做完,肖阳终于挣脱控制,向后一个跨步,硬生生退出一米多远,和两人拉开距离。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两条胳膊像被狠狠拉伤一样垂在身侧,酸痛得抬不起来,发力的左腿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深处也像是被抽空,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再看对面两人——
右边那个还呆呆盯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根本没明白刚才是怎么松的手。
左边那个被他一顶一推,已经屁股着地,向后滚了出去。
肖阳丝毫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刚开始几步,过度用力的腿疼得使不上劲,步伐踉踉跄跄。他立刻把意念集中在伤处,强行压下刺痛,身影飞快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两个小时后,海市一家高级酒店套房内。
两名动手的黑衣人垂首站在沙发前。
“人,在你们眼皮底下跑了?”
“是。”
“赵虎,你拿过师级散打第五名,没错吧?”
“是,海总。”
“王少,你也是特种兵出身。”
“是。”另一名黑衣青年应声,又立刻补充,“海总,那小子不对劲。换成我们任何一个,今晚都走不掉。”
沙发上的黑衣中年人微微挑眉:“哦?”
“赵哥当时已经被放倒,我双手被架在小腹下面,以他那速度,只要一拳,我当场就失去反抗能力。赵哥那时候基本没防守了。”
“继续说。”
“这小子很邪门。我们大意了,资料显示他从没练过格斗,本想直接把他架上车,结果……没按住。”
“哪里邪门?王少,你讲。”
“速度。正常人绝对不可能那么快。他顶我膝盖那一下,力气不算大,推我那一下也不重,可我莫名其妙就摔了。我这些年每天扎马步,想从脚下绊倒我,几乎不可能。”
“没错。”赵虎接过话,“我明明扣死了他的肘,他轻轻一挣,我手就开了。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他用的是什么劲、什么招。”
“他打的什么套路?”
“没套路。”
“什么意思?”
“就是街头野路子,连正规摔跤都算不上,打完立刻跑,完全是混混打架的路子。所以我们判断,他没正经学过格斗。但手上的劲和反应,太怪了。”
“你们下去,继续盯他的去向。”
“是。”
两人躬身退了出去。
此时,肖阳正躺在距离海市一小时车程的古镇民宿里。
小镇叫白镇,是有名的景区,这家民宿在古镇边缘,安静隐蔽。
他当时连跑几个路口,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让司机开到这里。司机很高兴,夜车能碰上这么一单长途,算是大活。
一路上,肖阳在后座不停揉着浑身酸痛的肌肉,那种痛感分明是严重拉伤。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等到明天天亮,伤势只会更重。
躺在陌生的床上,肖阳望着天花板,第一次隐约意识到:
他那点秘密,恐怕已经惹来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