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母一扫愁容、笑逐颜开,肖阳忽然真切地觉得——自己长大了,能为这个家扛事了。一股踏实的自豪感,填满了胸口。
以他现在的实力,拿出一笔钱让全家一步登天,根本不算难事。
可一路深思,他很清楚:突然砸给家人一笔巨款,对普通人而言,未必是福,反而多半是祸。
国内外太多例子证明,不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横财,普通人根本守不住,最后往往家宅不宁、分崩离析。
弟弟成家,日子本该由他和媳妇自己打拼,体会酸甜苦辣;父母退休金虽不高,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这样的家庭,本就该是安稳幸福的。
就像曾经的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也不是腰缠万贯的现在,而是刚当上小码农、搬进出租屋,就着花生米喝啤酒,傻傻憧憬未来的那一刻。
晚上,一家人兴奋地商量着新房位置、未来日子怎么过,笑声不断。肖阳坐在一旁,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原来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砸钱,而是被需要、被依靠。
此时,京城一座幽深四合院里。
一名黑衣人垂手而立,正向一位端坐的老者低声汇报。
“肖阳,25岁,某某职业技术学院电子数字化工程专业毕业,毕业后在地方实习半年,某年某月到海市,入职一家软件公司,后公司解散,一周后进入最后就职的那家软件工程公司,职位:初级程序员。”
“就这些?这么干净?”老者眉峰一挑。
“明面上的履历,只有这些。无特殊背景,父母是北方小城普通单位退休人员,有一弟弟,在当地事业单位。”
“他的钱,哪来的?”
“追查显示,他个人账户在某段时间内,陆续入账两亿零三百五十三万。资金源头,指向新乡农产品现货市场。”
“前段时间新乡那波大蒜疯涨,他也在局中?”
“正是。那波行情,表面是京城几家私募联手,南方地下钱庄也有参与。但最后,几家主力都声称没赚到钱,推断有一支神秘资金精准踩点,吞走了最大利润。”
黑衣人顿了顿,“今年大蒜减产,他们原本计划控盘惜售、拉高套利,结果那股神秘资金次次提前出手,把他们耍得极为被动。”
“哼,笑话。被人赚走两亿,就说自己没赚?他们怕是也吃得盆满钵满。”老者脸上掠过一丝愠怒,“继续说肖阳。”
“他在新乡开户,资金原本沉淀在市场对公账户,最后半个月才分批转入他私人卡,停留仅三小时左右。一部分,用于买下海市尚德伟名下整层写字楼;另一部分,分散流入股市和期货市场的几百个账户里。”
“几百个账户?”老者声音一沉,脸上终于露出动容,“他一个人,怎么做到的?他是谁的人?”
“还在查。”
“查不到?几百个账户,都追不出来龙去脉?”
“资金一直在流动,账户从最初一百多个扩张到几百个。您也知道,钱变成股票、反复交易后,轨迹会被彻底冲散。再过一段时间,理论上,我们会彻底失去追踪线索。”
“你确定,是他一个人在操作?”
“不可能。管理几百个账户、精准踩点套利,背后一定有一个专业团队。”
“背后势力是谁?”
“暂无线索。”
“他最近行踪、联系人?”
“已回北方小城探亲,预定近日车票返回海市。通话记录干净,无异样。”
老者捏了捏眉间的赘肉,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让老海跑一趟,先带回来。扰乱金融秩序,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家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
黑衣人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远在北方小城的肖阳,还不知道自己一时意气赚了钱、出的气,买了楼,已成为他初涉江湖留下的尾巴,引来了一个他目前根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会成为他今后甩不掉的漏洞。
几天後,肖阳从老家返回海市。
夜色已深,他在小区外路口下车,缓步走向家门。
这条路他很喜欢,两旁是几十年的法国梧桐,青砖人行道长着淡淡青苔,围墙栅栏上缠着蔷薇,夜色里花香如丝、若有若无。
前方,小区门口的灯光已经清晰可见。
突然,路边树后,闪出两道黑影。
“肖阳?”对方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嗯?”肖阳下意识应了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一左一右迅速逼近。
肖阳心头一紧,连忙后退两步,想要拉开距离。
可下一秒,其中一人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右胳膊肘。
“你们干什么!”肖阳惊喝。
他这才看清两人:身材不高,却异常精悍,短发,深色短衫长裤,气息沉稳得吓人。
扣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手掌比常人大一圈,指节粗硬,皮肤粗糙,拇指扣在肘弯,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肖阳第一反应是劫匪,可对方能叫出他名字、守在小区门口,更像是李扒皮怀恨在心,找人报复。
他立刻发力,右手猛挣,左手去掰对方手指。
可无论怎么使劲,对方的手指如同铸铁,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左侧那人也动了。
一手扣住他的左手腕,另一条胳膊如铁锁般,直接缠向他的后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