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凝神一感应，并没觉得胖子手里这块玉有什么特别，他指的那个位置，更是平淡无奇。
“上个月我就切过一块这样的，外面表现一般，可一打开，啧啧……”
胖子像是忘了身边还有肖阳，自顾自沉浸在往日的得意里。
“大哥，这些也卖吗？”
肖阳忽然指向墙角的铁货架。
上面堆着不少半截的废石，全是已经切过、被人丢掉的垮料，大大小小胡乱摆着。
“你说这些啊？都是别人赌输了不要的，切垮了没价值，就扔这儿了。”
店老板在门口抽着烟，随口答道，看肖阳眼生，又补了一句，
“想要的话便宜得很，就是再下刀得收钱，一刀十块。”
肖阳一听便宜，立刻凑过去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半残石料。
表面是土黄色石皮，切开的截面灰扑扑的，看不出半点名堂。
可用神识一扫，唯独这块，光芒比其他都要亮。
这一架子废石绝大多数连微光都没有，极少数也是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他手里这块，光芒虽不算强，却带着一点莹莹灵光，一闪一闪，像是有灵性一般。
“就这块吧，多少钱？”
肖阳学着刚才那人的模样，把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装出一副老到的样子看向老板。
“小兄弟，这块连开料一起算你一百。不过我先说清楚，这都是切垮的，没什么搞头，输了可别怨我。”
“没事儿，我就是切着玩，练练手。”肖阳笑了笑。
“那好，你想怎么切？”
肖阳随手从桌上拿过一支记号笔，拧开粗头，看似随意地在石料侧面画了一圈。
“就这么切。”
“好嘞！”
老板熟练地固定石料、开机子。
店里的客人一见又要切石，都凑了过来，可明显没什么兴致，只两个人站在机器旁，剩下的都笑嘻嘻地等着看肖阳吃瘪。
没一会儿，石头切好了。
老板打开机器，取出两半石料，刚看一眼，就猛地惊呼出声！
旁边两个围观的人也跟着“哎呀”一声。
肖阳透过老板的手指缝隐约一看——
灰色截面的正中间，赫然嵌着一条浓绿的色带。
老板手都哆嗦了，在桌上乱摸一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摸出一支强光手电，头几乎贴到石头上，对着绿光一阵猛照。
“什么情况？涨了？”
远处的顾客也一窝蜂围了上来。
“啧啧，这差不多到冰了吧？”旁边有人咽着口水说。
“冰！冰！极大概率是冰种！”老板一边换角度照，一边喃喃自语。
肖阳等老板看得差不多了，才把石头接过来。
只见他画线那一侧，隐隐掠过一条翠绿色的线，长不过三四公分，最粗的地方也才半公分。
因为绿玉边缘离石皮很远，没切开之前，谁也想不到这块破石头里，居然藏着这么一块正色玉。
“这……算是涨了？”肖阳有点发愣。
“涨了！大涨了！”老板抹了把脑门的汗，激动得话都乱了，
“你看这边上，要不是有苍蝇翅，扔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这是翡翠！谁能想到这种破肉里能出绿？这色……这色都能算帝王绿了！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纯的绿！”
“算不上帝王绿，顶多正阳绿。”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淡定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石头上。
“哎哟！张哥！张老板！您快给掌掌眼！这可是我店里开出来的！谁说我这儿没好货！”
中年人伸手接过石头，飞快扫了一眼，单手托住，另一只手大拇指在绿处轻轻搓了搓，点了点头，随即把石头还给肖阳，手背轻轻一拍。
“好东西。小兄弟有空吗？到我店里坐一会儿，咱们聊聊？”
不等肖阳回答，他转头对店老板笑道：
“方总，一会儿到我店里拿两条华子，算我给你贺喜。”
话音未落，中年人已经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肖阳，径直走出了店门。
……
中年人的店离得不远，也就隔了两三间，面积却大得多，足足占了两个铺面，进门还分了内外间。
他直接把肖阳请进里间沙发，亲手沏茶。
肖阳有些局促，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对面是五十多岁、穿着体面的大老板，还亲自给他倒茶，这份尊重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时间手足无措。
“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我叫你一声小老弟，不介意吧？”
“张叔客气了，有话您直说。”
中年人对他的直爽略感意外，笑了笑：
“既然小老弟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我先请教你一句——你看这块料，是哪个场口的？”
“场口？”肖阳一怔，摇了摇头，
“张叔，我真是外行，今天路过看热闹，随便买一块试试手，真不懂什么场口。”
中年人沉吟片刻，像是自言自语：
“果然如此……是运气。都说赌石的运气，专找不会玩的人。小老弟，你这是中大奖了。”
“这话怎么说？”肖阳疑惑。
“从表现看，这料子极大概率是帕敢莫西沙的。莫西沙是老场口，近几年几乎不出好料，就算有也都是垃圾。
这绿色已经接近帝王绿，就差那么一点点，种水却实打实到了冰种，极其罕见。再加是莫西沙老坑，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件。
俗话说，褒贬是买家。我是生意人，按理不该猛夸。但看你年轻实在，我不拿生意场那套忽悠你，免得别人说我老张欺负小孩。
这块料我是真心喜欢。只可惜形状受限，出不了大件。但行内有句话——宁赌一线，不赌一片。我非常看好它。
就是不知道……小老弟能不能割爱，把它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