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临睡前,肖阳又习惯性地将玉佩贴在了额头。
这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他的头痛时常在半夜发作,硬生生把他从睡梦中痛醒。
后来他意外发现,把玉佩贴在脑门上,不仅入睡极快,还能安神助眠,往往一觉睡到天亮,半夜惊醒的次数也少了大半。
这一次,他一边感受着玉佩贴在印堂处那清清凉凉的舒适触感,一边试着将意念集中在这方寸之间,想象着自己的意识化作一缕脑电波,透过皮肤,缓缓注入玉佩之中。
以往几次尝试,他总觉得与玉佩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如同在推一扇沉重的门,门板摇摇晃晃,却始终差最后一丝力气,怎么也推不开。几番费力之后,他便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可这一次,就在他凝神发力的刹那,眼前骤然一亮,一片光明竟穿透眼睑,照亮了四周。
那扇门似乎被他推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一束耀眼的白光从门缝之中透了出来。
照亮了他,也照亮了四周。
肖阳心里清楚,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那感觉真实得可怕——仿佛他的整个头颅都被玉佩牵引着发光,光芒穿透发丝,将周遭一切照得清晰无比。
枕边的枕头、床沿的棱角,甚至距离头顶几公分的床头板上的细微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幻觉……也太真实了。”
肖阳在心底惊叹,沉浸在这奇妙无比的感受里。
就在这时,一个亮闪闪的小白点忽然出现在床头板上方,缓缓移动。
“那是什么?难道是真的?”
他鬼使神差地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翻身照向刚才光点出现的位置。
墙壁上,赫然爬着一只细腿小蜘蛛。
肖阳当场愣住,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特异功能?还是自己真的开了传说中的天眼?
他晃了晃脑袋,理不出半点头绪,只好重新躺下。
这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仿佛只是轻浅地打了个盹。
第二天清晨醒来,肖阳只觉得神清气爽,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昏昏沉沉、半晌回不过神的滞涩感。
……
从那以后,连续几天,他都早早地上床,将玉佩贴在前额,一次次把意念探入玉石内部,享受着头顶放光、“天眼”开启的奇妙体验。
唯一遗憾的是,每次“天眼”一打开,他便会迅速陷入沉睡,想多停留片刻都做不到。
但变化却一天比一天明显。
每天醒来,他的头脑都比前一天更加清醒,整个大脑如同堆满杂物、蒙着浮灰的房间被一点点清扫干净,一天比一天通透。
从前做事心不在焉、丢三落四,如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清晰地在自己掌控之中。
就连拿起茶杯喝水,从嘴唇触碰到杯壁的触感,到水流顺着喉咙滑下,一丝一毫都在脑海中清晰划过,连喉咙细胞被滋润的细微状态,都能隐约感知。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让他恍然觉得,从前的自己不过是个麻木迟钝的行尸走肉。
“我……不会变得过目不忘了吧?”
这天,肖阳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强烈的自信,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只觉得大脑强大到无所不能,什么都想试一试。
想到这里,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摞陌生的打印文件,翻开一页快速扫过,随即闭上眼,慢慢回忆。
“记不住……还好我不是怪物。”
肖阳暗自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那页纸上的内容开始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如同打印机一般,一行比一行清晰。到最后,整页内容被他回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无关紧要的标点符号模糊不清。
不用对照,他也清楚知道,那一页内容已经像被复印机扫描过一样,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至于以后会不会遗忘,他暂时还不知道,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精度复印机,把整页内容原封不动地印了进去。
肖阳脑子不算笨,但也称不上聪明,不然也不会寒窗几年,只勉强考上一所大专。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天生不擅长死记硬背。
上学时,知识点反复背十几遍依旧记不住,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仔细回想刚才看书的细节,才惊觉那时自己精力高度集中,短短一两分钟内心无杂念,意念仿佛凝聚成一点、一线,像一台高清单反镜头,将纸上所有细节尽数拍下,任意一处都能放大看清。
而从前,他的大脑就像一个低像素镜头,拍出来的画面模糊一片,稍微放大就只剩一团轮廓。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兴奋不已。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英汉小词典,一页一页认真翻阅,完全沉浸其中。
“肖阳,今天加班啊?”
一位同事路过他身边,随口问道。
肖阳猛地回过神,抬头一看,电脑早已黑屏。他慌忙晃动鼠标,屏幕亮起,右下角的时间赫然显示——下午五点半。
也就是说,从上午九点多到现在,整整八个小时,他都在看这本词典。
再看手里那本不算薄的英汉词典,已经被他翻完了一小半。
闭眼一回忆,脑子里莫名多了大堆词汇,具体多少,他一时也说不清。
他立刻打开一个国外网站。
换做以前,他基本不上外文网站,就算硬着头皮上,也得挂着翻译软件,内容囫囵吞枣,连蒙带猜。
可现在,他居然能直接看懂大半,少数不认识的单词,显然都在词典还没翻到的后半部分。
肖阳心脏怦怦直跳,飞快收拾好东西,顺手把那本英汉词典塞进包里。
……
回家路上,他特意绕去书店,买了一本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了脑子里这些词汇,再啃完这本书,英文的语法和句式,应该就差不多掌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