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教练本就嗓门粗，就算刻意压低声音，也传得老远。

　　肖阳五感远超常人，即便隔着三四张桌子，食堂又人声嘈杂，依旧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而此刻正和他说话的，正是徐珊珊。

　　“你们没事揍人干什么？”徐珊珊轻声问。

　　话题落到自己身上，肖阳也悄悄散开意念，听得更加真切。

　　“姐，你不知道这小子刚来有多狂。刘教练带他试手，他连护具都不戴，举着拳靶就让王海直接打，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人吗？”

　　“他那时候大概还不懂要戴护具吧？”徐珊珊小口吃着饭，目光有意无意朝肖阳这边扫了一眼。

　　“对王海来说，这就是侮辱！以后还怎么在馆里立足？我们哥几个约好，那几天往死里练他，结果呢？人家跟没事人一样，该练照样练，整个一怪物。”

　　“现在人家不是好好的？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徐珊珊淡淡道。

　　肖阳心里暗自苦笑。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刚上班那几天被往死里折腾，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隐情。若不是亲耳听见，他恐怕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跟徐总一起的那个是谁？”肖阳随口问身边的刘伟。

　　刘伟歪头偷瞄一眼，压低声音：

　　“那是边在军，去年部队转业的，以前在特务连待过，是徐总的表弟，现在在这儿当教练。人挺实在，人缘不错，就是技术一般。”

　　第二天一早，肖阳刚进门，前台小哥就抬头道：

　　“徐总让你上班后去一趟她办公室。”

　　“徐总？哪个徐总？”

　　“徐珊珊，徐副总。”

　　肖阳点点头，走进电梯。

　　徐珊珊的办公室在三楼，他之前从未来过。

　　敲门进去，美女老总坐在办公桌后，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便问：

　　“你叫陆海洋？”

　　陆海洋，是肖阳用来应聘的假身份。

　　“是，徐总，有什么吩咐？”

　　“陕西西安人？”

　　“是。”

　　“当过铁道兵？”

　　“是，当了三年，后来铁道兵改制，集体退伍了。”

　　这些假身份资料简单模糊，不易深究，就算真有人查，等查出眉目，他早就换身份走人了。可被徐珊珊这样刨根问底，肖阳心里还是微微一紧。

　　“今年二十五岁？”

　　“是。”

　　徐珊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有女朋友吗？”

　　“还没有。”

　　徐珊珊又点了点头，看不出是满意他的干脆，还是满意他单身。

　　“我想调你过来做我的助理，你有没有兴趣？”她盯着肖阳，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肖阳一愣，完全没料到是这个要求。

　　“当然，薪水会比现在高很多，做我助理，还有普通员工没有的隐性福利。”见他迟疑，徐珊珊立刻加码。

　　“徐总，我不想干。”肖阳一口回绝。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思考，刚才愣神，只是跳转太过突然。

　　“哦？能问问为什么吗？”

　　肖阳略一沉吟，随口编了个最合理的理由：

　　“我来搏击馆，就是为了年底全市自由搏击大赛。我从小梦想拿全国自由搏击金腰带，一直没停训练。在实现梦想之前，我不想做别的。”

　　市级大赛是最近馆里最热的话题，拿来当借口再合适不过。

　　徐珊珊不说话，一双美目直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肖阳也不躲闪，气定神闲地与她对视。

　　片刻后，徐珊珊拿起电话，直接吩咐：

　　“查一下市自由搏击大赛时间，加一个名额，陆海洋，资料去人事部要。不用选拔赛，以协会名义直接保送参赛。”

　　挂了电话，她微微耸肩：

　　“好了，你不用打预选了，我也算帮了你。现在可以安心了？”

　　“谢谢徐总好意。但比赛靠实力，就算直接进决赛，我也需要专心训练。何况，我的目标是金腰带，不是一个市级冠军。”

　　“金腰带？你确定你有那个实力？”徐珊珊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

　　“不管能不能，那是我的梦想。不去试，怎么知道不行？”

　　“好，我尊重你的梦想。”徐珊珊语气骤然转冷，“但你是公司员工，有义务服从人事安排。”

　　“既然这样，我辞职。”肖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什么大赛、什么金腰带，他根本没半点兴趣，不过是随口搪塞的借口。

　　刚走出几步，徐珊珊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她声音放缓，“我不是非要你做专职助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陪练，只是给你多加一个身份。这个你总没理由拒绝吧？”

　　肖阳脚步一顿，转过身，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从今天起，你依旧是搏击馆陪练，但对外，你兼任我的助理。放心，平时不会给你安排杂事，也不会影响你训练。”

　　徐珊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只是在外人面前，你的身份是——副总经理助理。明白吗？”

　　“嗯？”

　　肖阳微微一怔，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