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的，刚出锅的苞米！”

　　“茶叶蛋，补身子！烤红薯，倍儿甜！”

　　医院门口，吆喝声此起彼伏，早早就堆满了人

　　李桂花一百个不愿意来，看着门口这些人，她更加不往前走。

　　陈默几乎是拖着她走进大厅。

　　时间很早！

　　刚刚过八点，外面看起来人多，里面的人一点都不多。

　　“妈，你等着，我去挂个号！”陈默交代一句，走向挂号窗口。

　　李桂花扭过脸，不看陈默。

　　“哒哒哒！”

　　一连串小皮鞋踩在地板砖上的声音，陈默下意识抬起头。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护士，跳到陈默面前：“呀，陈默，你又来了啊！”

　　陈默仔细看了看，眼睛有点熟悉，只是满是红血丝：“刘悦！”

　　“你咋在这？”

　　陈默说道，他顺势在挂号处前面排上队。

　　刘悦跟在他身后。

　　“我上夜班啊，你这怎么了？”

　　“我咋每个星期都能看见你？”

　　“可能是特别的缘分吧！”陈默默叹一声。

　　刘悦掩嘴一乐：“正个的，看看我能帮啥忙？你大哥好点没？”

　　“好多了！”

　　“替我谢谢你舅舅，他真的很厉害！”陈默回道。

　　“那你呢？你胳膊咋样？”

　　“我啊！完全感觉不到异常，当初咬你的猫，果然是不识抬举！”

　　陈默笑着说。

　　“哈哈！”刘悦笑出声：“我就说嘛！你这次来干啥？”

　　陈默开口：“我妈肝不舒服，上次查轻度肝硬化，轻度腹水。”

　　“这次来复查一下！”

　　“嗯？阿姨在哪？”刘悦东张西望问了句。

　　陈默一回头，李桂花正小步挪向门口。

　　“刘悦，帮我挂号，我去把病人抓回来！”

　　“抓回来？”刘悦一脑门问号，随即喊道：“阿姨叫啥？”

　　“李桂花！”

　　陈默这一声声音很大。

　　刘悦听得到，逃到门口的李桂花也听得到。

　　她立马停下脚步，假装不在意，看着医院的盆栽。

　　“妈，你准备去哪？”陈默开口。

　　“傻站那干啥？我还不能挪几步？”

　　“那你就跑吧，挂号费五毛，不给退！”陈默说道。

　　李桂花皱了下眉：“我都吃药了，还来医院做什么？”

　　“妈，吃药了才要来看看效果咋样啊。”

　　“医院就是骗人...”

　　“阿姨好！”凑过来的刘悦开口。

　　她摘下口罩，虽然脸上被口罩压出来两个印子，可整张脸还是非常秀气。

　　李桂花低头看了眼刘悦，然后看向陈默。

　　“你们俩认识？”

　　“妈，赶紧上楼，看病！”陈默催促一句。

　　刘悦上前几步，挽住李桂花胳膊：“阿姨，我的确和陈默认识，走吧，上楼吧！”

　　李桂花不自觉多看两眼刘悦，脚下不受控制跟上她的脚步。

　　“刘悦，耽误你下班了啊！”

　　陈默说道。

　　楼下慢了会，内科门诊门口已经排了四五个人。

　　“好说好说！”刘悦并不在意。

　　“我舅上次说了，说你还算沉稳，被针扎，一动不动！”

　　“要么是相信医生，要么是神经大条！”

　　陈默尴尬一笑，仔细想来，上次纯粹是被那个老头吓到了。

　　刘悦继续说道：“所以，等阿姨看完病，你再给我搭把手就行！”

　　“没问题，小姑娘别跟他客气。”李桂花插话。

　　陈默则是有些紧张：“怎么搭把手？”

　　“哈哈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悦一笑，整个人仿佛都有了光。

　　可陈默只觉得后背窜冷风。

　　“李桂花！”

　　忽然，门诊室传来声音。

　　三人一块进的房间。

　　看到三人，值班医生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带笑：“小悦啊，今儿咋有空过来？”

　　“这位是？”

　　“这是我姨，你给好好看看，上次就在你这看过！”刘悦扶着李桂花坐在椅子上。

　　“我看看啊！”

　　“李桂花，轻度肝硬化，轻度腹水！”医生看完病历，才扭头看向李桂花：

　　“大姨，用药几周，你现在啥感觉？”

　　李桂花抬起头，随后低下眼睛：“我感觉这边有点闷闷的疼，不是太激烈！”

　　“这里？”医生伸出手。

　　“是！还有这里！”李桂花伸手指了下！

　　医生眉头皱在一起，他看向陈默：“你是病人儿子？”

　　陈默点了点头。

　　“你这位小同志，我问你，你妈按时吃药了吗？”

　　陈默一愣。

　　“别怪他，他工作忙！”李桂花慌忙开口：“是我自己不吃药的！”

　　“小同志，我再问你，你几个妈？”

　　“轻度肝硬化，还有逆转的可能，中度乃至重度，就全然没有机会！”

　　“到时候肝癌，肝癌，你总知道是什么吧？”医生眼光透过镜片，直逼陈默。

　　刘悦也在此时出声：“阿姨，你真的没好好吃药啊？”

　　李桂花一脸难堪，她头垂得很低。

　　“给，重新领药，盯着你妈，按时吃！”

　　“一个月后，再来复查！”医生开口。

　　“好的，大夫！”陈默回答道。

　　临出门，医生和刘悦眨了下眼。

　　刘悦点了下头。

　　医生训人也有讲究，直接说病患最容易吵起来，若是训病患儿子、女儿，病患往往更加听得进去。

　　这是医护心照不宣的道理。

　　领完药，刘悦摘下护士帽：“阿姨，坐着休息会，我找陈默还有点事！”

　　李桂花顺从的坐下，这个刘悦，越看越顺眼。

　　陈默双手抱在胸前，略微后倾着身子：“刘女士，你找我干啥？”

　　“请吧！”刘悦指了指近处的骨科门诊说：“帮我当一回针灸的试验品！”

　　陈默回看一眼李桂花，李桂花大部分眼神都在刘悦身上。

　　根本看不出来陈默眼中快溜的意思。

　　“说好了，就一回啊！”陈默叹了口气道。

　　“好好好！”刘悦推开门。

　　正在看小说的老医生扭过头，看向门口。

　　看清两人，他整张脸不自觉皱在一起。

　　“叔。”陈默打了个招呼。

　　老医生放下小说：“咋啦这是？”

　　“这次又撞了谁了？”

　　“没撞！”

　　“没撞来我这干啥？”

　　“小悦留下，你出去！”老医生开口。

　　“好啊！”陈默回答得极其痛快。

　　刘悦慌忙摆手：“二舅，他来给我当实验品的，你的针呢？”

　　老医生认真看刘悦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摸出来银针，推到刘悦面前。

　　“快快快，陈默过来坐好！”刘悦仔细扒拉扒拉银针，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