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你是出钱的，陈蕊是管的，你们俩意见不统一时候，我该听谁的？”周厂长抬起头。

　　“听我的！”

　　“听他的！”

　　陈默和陈蕊同时开口。

　　“嗯！”

　　“第二个，材料什么时间到？”

　　“周二或者周三一早，除了纸箱，我已经和第二轻工谈妥。”

　　“工人周一上工准备就行。”赵德贵说道

　　“第三个！”

　　周厂长抬起头：“我叫周瑞！”

　　陈默和陈蕊同时一愣，赵德贵率先反应过来，递上一颗烟：“幸会幸会，多多指导。”

　　陈默也及时开口：“天线的设计草图和工艺，周一一早会让陈蕊给到你，你可以组织一下。”

　　“首批计划是一百套，不用太复杂的工具。”

　　“一百套？”

　　“对！先做一百套！”陈默没有过多解释。

　　“好！”周瑞点点头。

　　“那周厂长，接下来还望我们合作愉快！”陈默说道。

　　周瑞吐出口烟：“周一早上，你们还得准备点材料，开厂子，总得热闹点！”

　　“没问题！”陈默笑着说：“周厂长，我们先回去了！”

　　“你坐！”

　　陈默开口。

　　周瑞还果真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烟味太重。

　　走出办公室，陈默都还感觉自己身上有烟味。

　　陈蕊更是嫌弃地将帽子丢在自行车前筐里。

　　“赵大爷，陈蕊，周厂长没谈工资的事啊？”陈默开口。

　　陈蕊已经骑上自行车：“那给他多少钱？”

　　“赵大爷？”陈默看了下旁边跟脚撑子较劲的赵德贵。

　　“看我干嘛？”

　　“这工厂后面姓陈了，我等着分钱就行。”

　　“你们姑侄俩，总不至于坑我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吧？”赵德贵没好气开口。

　　“额，妈，你说给多少钱？”陈默问向李桂花。

　　李桂花刚好溜达到车边。

　　“蕊蕊，这次你带着我，咱们这就走。”李桂花头都不回，理都不理陈默。

　　陈蕊一踩脚蹬子，直直骑向门口。

　　叼着大前门的大爷，早早推开门，陈蕊窜到街上。

　　赵德贵耸了耸肩，丝毫不落后，紧跟着陈蕊。

　　只有陈默慢慢悠悠，拖在最后。

　　...

　　陈蕊常年不出门，带着李桂花一小段路，就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还是陈默，捎着李桂花回的家。

　　刚一到家，李桂花立马帮陈蕊扶起自行车，还专门从水缸舀了半碗凉水，用热水兑成温的，加了点山蜂糖递给陈蕊。

　　陈蕊脸色通红，她喝了几口，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陈芬和陈刚则是好奇地看着三人，留意到陈默的眼神，陈芬立马低下去脑袋，专心看着眼前的作业本。

　　“妈，做饭吧，不是约了赵大爷晚上过来吃吗？”陈默开口。

　　“催什么催？”

　　“看你小姑累的，你骑个车，骑那么快做什么？”李桂花不耐烦道。

　　“妈，那是赵大爷蹬的快，我是赶他。”

　　“呦呦呦！”

　　“你赵大爷什么年纪了，你也一点不心疼老的！”

　　陈默挠了挠头发，岔开话题：“老三，作业拿来我看看！”

　　李桂花看了眼陈蕊，发现她逐渐平缓，才转头走进厨房：“都没啥好菜，招待人昨天不说一声！”

　　“妈，随便做点就行，不行就包饺子。”

　　“包饺子不要时间？”李桂花声音传出来。

　　陈默没再继续说，他看向陈芬：“老三，赶紧。”

　　陈芬一缩脑袋，手紧紧按在作业上，好一会才小心地提着作业，靠近陈默。

　　这个二哥平时很亲，但等他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吓人。

　　陈默没有伸手去接作业：“老三，我问几句话，你老实回话，去年你们班考上初中的有几个？”

　　“三十三个！”

　　“班里多少人？”

　　“七十一！”

　　“你有多少把握？”

　　陈芬捏紧作业，并不回答。

　　“没事！”陈默动了下眼皮：“你害怕个啥？”

　　“哥在工厂上班，你的学费还是出得起的，复读个三年五年都没问题。”

　　“你只要沉得住气就行！”

　　“呃！”陈芬、陈刚、陈父，几人同时看向陈默。

　　陈蕊更是忍不住开口：“这主意真棒！”

　　陈默扭过头：“小姑，不是这么说的。”

　　“老三今年还不到十二岁，她要是不上学，能去干啥？”

　　“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得接受有的孩子学得慢一点，这没办法。”

　　“你说对吧？老三。”

　　“二哥，你真让我复读？”

　　“不是！”

　　陈默脸上带笑：“我是准备让你一直复读！”

　　陈芬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扭在一起。

　　她将小脸偏到一边：“我写作业去了，小姑过来教教我。”

　　“好的！”

　　陈蕊应了一句。

　　陈刚挪到陈默身边：“老二，你说那个工厂，我能不能去？”

　　“不能！”陈默看着陈刚。

　　“为啥？”

　　“因为你是我大哥！你到那边，绝对老实不下来！”

　　陈刚压低声音：“小姑都去了！”

　　“所以不缺人了啊？”陈默一脸理所当然。

　　“我...”陈刚正准备继续开口。

　　“叮铃铃！”

　　门外自行车声音响起，陈默站起身。

　　赵德贵和何玉梅一前一后，走入家门。

　　寻常人请客要三催四请，赵德贵说过，他从来不讲究这些。

　　何玉梅是空手来的，她一来，就钻进厨房给李桂花帮忙。

　　“赵大爷，坐坐坐！”陈默招呼赵大爷坐下，顺带着给赵大爷添上热水。

　　“有啥事啊？陈默，你小子我看的很清。”

　　“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那种！”赵德贵捏着茶杯说道。

　　“没啥事！”

　　“赵大爷，纯粹请你吃个饭，看你忙前忙后，多不好意思！”陈默说道。

　　“你小子能这么说，我就这么信。”

　　“陈老弟，今晚咱俩喝点？”赵德贵看向陈父。

　　陈父点了点头。

　　事出匆忙，的确没有几个菜能够上桌。

　　一个肉炒白菜。

　　一个凉拌菜心。

　　压轴的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几个人挤在小桌子前，赵德贵全然不觉得有任何不合适。

　　他一把将酒瓶打开，给陈父和自己倒上大半碗白酒。

　　“别管那些小辈，咱俩喝。”

　　陈父举起酒杯。

　　陈刚看向陈默，陈默摆了摆手：“明儿还要带妈去医院复查，你和小姑喝就行。”

　　陈蕊头都不抬，她夹了个饺子，吹了吹，不小心掉在桌子上。

　　她眼疾手快，捡起来，塞到陈芬碗里。

　　陈芬一脸震惊，看着眼前的饺子：“小姑，这饺子是掉桌子上了吗？”

　　陈蕊假装听不到，夹起第二个饺子。

　　何玉梅则是扭过头，看着李桂花：“大妹子，咋，明儿还得去医院啊？”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