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到工资六十二块！

　　收发室两篇文章稿费三十八块。

　　这一个月算上之前的稿费，足足有一百二十块！

　　要是月月如此，简直不敢想！

　　下午请了假！

　　兜里有钱，陈默自行车都蹬得飞快。

　　和街道办约好下午去签协议，这种事，赵德贵一人出马绝对不合适。

　　无论如何，李桂花和陈默都得在。

　　而且今儿不同，今儿陈蕊居然也出了门，她戴着一顶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李桂花则是换上那套过年穿的衣服。

　　陈默和赵德贵就随意了些。

　　四个人，三辆自行车！

　　下午两点，车子准时停在街道办工厂门口。

　　这次，不等看门大爷吆喝，赵德贵抬手扔进去一包大前门！

　　大爷仔细看了看，然后就挥手让陈默他们进去。

　　厂内和昨天看的没有什么区别。

　　李桂花却有点紧张，整齐的房子，干净的道路，每一步都让她为难。

　　她不自觉靠近陈蕊，低着头，落在人群最后面。

　　陈蕊发现不对，她拉着李桂花。

　　“笃笃笃！”

　　凑近那间办公室，赵德贵敲了敲，随即打开房门。

　　屋内烟浓到看不清人，周厂长和吴主任全无感觉，手中的香烟更是没有片刻熄灭。

　　看到赵德贵进屋，吴主任站起身，周厂长只是抬了抬眼皮，动都不动。

　　“呦，老赵，来这么早啊！”吴主任开口。

　　“那可不咋滴！”赵德贵走上前，递上香烟：“咋样，吴主任，约书备好了吗？”

　　“这两位是？”吴主任指向李桂花和陈蕊。

　　“一位是李桂花，也就是营业执照的法人。”赵德贵开口。

　　“另一位是陈蕊，将来的财务兼厂长。”

　　关于陈蕊，中午的时候，陈默已经和他通过气。

　　他和陈默看法一致，现在，陈蕊就是最合适的人。

　　上过学！

　　做过轻工！

　　听到赵德贵说话，李桂花还有点紧张，陈蕊则是摘下帽子：“吴主任！”

　　“小陈！”吴主任瞪大眼睛：“这是你家的买卖？”

　　“算是吧！”陈蕊点了下头。

　　“早说是你家的，我给你们再便宜点！”吴主任说道。

　　“吴主任，你现在便宜也行啊？”赵德贵插话。

　　“都报上去了，便宜个屁！”吴主任瞥了赵德贵一眼。

　　“吴主任，那咱就签字吧，也痛快点！”陈蕊开口。

　　“喂，老周，过来签字了！”吴主任回头喊了一句。

　　“这一份是转让出租协议，租期五年。”

　　“这一份是风险押金协议，到期自动归还。”

　　“这一份是设备交接清单。”

　　吴主任拿出三份文件。

　　听到吴主任开口，周厂长不情不愿站起身。

　　“最后这份，是人员继续雇佣协议，按照咱们昨天说的，留下十个工人。”

　　赵德贵看陈默一眼，陈默自觉地将李桂花推到桌前。

　　“老赵，你和这位总工，至少还有个人签字才行，小陈你也行。”

　　“李桂花同志没问题，但我也得对组织负责！”

　　吴主任拧开钢笔道。

　　“我签字！”陈默开口，同时他从口袋拿出早已点好的钱，递给陈蕊。

　　李桂花拿着笔，这支笔比寻常的要陌生得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签字紧跟在她的名字之后。

　　吴主任签字快，盖章也快。

　　几乎是陈蕊刚刚数完钱，三份文件已经全部签署完毕。

　　赵德贵长出一口气。

　　吴主任也是如此。

　　只有周厂长，磨磨蹭蹭的，在设备清单上，按下手印。

　　“成了！”

　　“这工厂现在是你们的了！”

　　吴主任开口时，顺带着将新的执照拿过来。

　　红星天线厂！

　　法人一栏明晃晃的李桂花仨字。

　　陈默不自觉多看一眼，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好了！”

　　厂子是自己家的了！

　　赵德贵给吴主任和周厂长递上烟：“吴主任，周围有合适点的纸箱厂没？”

　　“有！”

　　“振国纸箱厂，晚点我和你说在哪。”

　　“提你名好使不？”

　　“老赵，你这是真不客气啊。”吴主任磕了下烟灰。

　　陈默从营业执照上收回眼神，他拿起人员清单看了眼：“吴主任，打听一下，周厂长准备去哪高就？”

　　“问你呢？老周！”

　　“你去哪高就啊？”吴主任拍了下周厂长。

　　周厂长一言不发，默默抽烟。

　　“这个厂子这么大，我小姑也是刚刚开始做，周厂长不知道能不能带带我小姑？”陈默开口。

　　周厂长忽然抬起头，看向陈默。

　　“当然，如果周厂长有更好的去处，就当我没说！”

　　陈默话音刚落，吴主任直起身子：“你真的还缺厂长？”

　　“不缺厂长！”陈默摇了摇头：“缺一个副厂长，厂长是我小姑，陈蕊！”

　　“哦！”吴主任靠回椅子里。

　　要是陈默真的糊涂让周厂长当厂长，那这事就太好了！

　　相当于有人出钱发工资，兜兜转转，厂子还是在街道办控制下。

　　但要只是个副厂长，影响就不太大。

　　“周厂长，这些留下来的人你都熟悉，将来也用得好！”

　　“若是我们来用，这些人做的也为难，也做不好。”陈默出声。

　　吴主任忽然开口：“老周，说好了要回街道办跟我下棋的，你丫可别有别的想法！”

　　“再下几年棋，你我就都该退休了！”

　　“下棋？你又没赢过！”周厂长转过头，瓮声瓮气开口。

　　“副厂长吗？”

　　“对！”

　　“你们要做天线？”

　　“是的，是市面上没有，而且效果很好。”

　　“我们已经试过！”陈默说道：“之前厂子的产品老旧，你搞不定，外面的人也不喜欢。”

　　“但是这回不一样，这回他们一定会喜欢！”

　　“能赚钱，就能留人，厂子也会越来越好！”

　　陈默目光坚定。

　　周厂长看了陈默眼，随即，他低下头。

　　好一会，周厂长掐灭香烟：“老吴，我想试试！”

　　“随你，反正安全督导专员我给你留着，啥时候回来都行。”吴主任点燃一根新的香烟。

　　陈默露出笑。

　　“行吧，你们成一伙的了，看来就我多余了！”

　　“那我先回去了，还得和财务报账！”吴主任拿起桌上的钱和文件，走出办公室。

　　几人送到门口。

　　重新回到办公室，陈默第一时间打开窗户通风。

　　李桂花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进来，她在工厂溜达。

　　“周厂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默说道。

　　“有！”

　　周厂长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