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药谷老祖玄药子被苏刚稳稳扶住,缓缓站直了身躯,千年寿元的威严与医道圣尊的气度再度归位,只是看向苏刚的眼神,始终盛满了感激与敬重。
待气息稍稳,老祖缓缓转过身,那双已然恢复清明的眼眸,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径直转向了丹殿一侧伫立的七位长老。
大长老、二长老直至七长老,七位执掌玄药谷实权、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核心人物,在被老祖目光扫中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寒冰刺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们的额头、脖颈滚滚而下,不过片刻,便将身上华贵的长老锦袍尽数浸湿,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双腿更是控制不住地打颤,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们心中清楚,老祖这一眼,是在问责。
方才老祖魂脉溃散、生机断绝之时,全谷上下束手无策,陷入无尽绝望。
苏刚挺身而出,毛遂自荐要出手救治老祖,可他们呢?他们被身份尊卑的偏见蒙蔽双眼,只当苏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杂役,觉得他是在亵渎圣尊、扰乱丹殿。
大长老当时厉声呵斥,言辞尖刻,骂苏刚是狂徒、是蝼蚁,扬言要命弟子将他乱棍打出玄药谷;二长老紧随其后,冷言嘲讽,说苏刚连医道入门都算不上,竟敢妄言救老祖,简直是痴心妄想;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或鄙夷、或呵斥、或冷眼相待,将苏刚的善意与本事,踩在脚下肆意羞辱,极尽轻视之态。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作草芥、随手便可碾死的杂役少年,竟身怀逆天医武双绝,以一手惊世针法,硬生生将踏入鬼门关的老祖拉了回来,造就了玄药谷千年未有的起死回生神迹。
苏刚是老祖的救命恩人,是全谷的大恩人,而他们,却是险些将恩人赶走、辱没贤能的愚钝之辈。
羞愧、恐惧、悔恨,三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七位长老的心,让他们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深知,以老祖对苏刚的敬重,以他们此前的狂妄无礼,即便老祖将他们废除长老之位,逐出师门,也不为过。
在这死寂的威压之下,大长老喉头滚动,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敢有半分倨傲,率先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苏刚面前。
没有丝毫迟疑,他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苍老的额头狠狠磕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连磕三个响头后,才抬起满是愧疚的脸,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惶恐与悔意:“老朽有眼无珠,愚昧无知,方才出言冒犯尊长,肆意羞辱,狂妄至极,罪该万死!求尊长责罚,无论何等惩处,老朽绝无半句怨言,甘愿领受!”
大长老的动作,如同信号一般,其余六位长老再也不敢伫立,纷纷快步上前,紧随大长老之后,齐刷刷地跪倒在苏刚面前,俯身叩首,额头紧贴青石板,不敢有半分抬头,齐声赔罪,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愧疚。
“尊长恕罪!我等被偏见蒙蔽,狂妄自大,轻视世外高人,冒犯尊威,罪该万死!”
“求尊长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等愚钝之人计较,饶恕我等的过失!”
“我等知错,悔不当初,只求尊长宽宥!”
一声声赔罪,字字恳切,句句卑微。
前一刻,他们还是玄药谷高高在上的长老,身居高位,颐指气使,将苏刚视作卑贱蝼蚁,随意呵斥羞辱;这一刻,他们却全都匍匐在地,卑微到了尘埃里,将苏刚奉若天人,惶恐叩首,只求宽恕。
前倨后恭,反差之大,堪称天壤之别,那极致的打脸爽感,在丹殿之中扑面而来,让一旁围观的弟子们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一直瘫软在地的赵峰,见七位长老都如此模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身子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苏刚记起他此前的百般刁难。
苏刚垂眸看着面前跪地叩首、惶恐不安的七位长老,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既没有因他们的赔罪而心生恼怒,也没有落井下石、出言嘲讽,眼神清澈平和,无喜无怒。他语气淡然,声音清朗,缓缓开口:“不知者不罪,起身吧。”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苛责,没有报复,没有丝毫挟恩图报的骄矜,尽显宽宏格局与不凡气度。
七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滔天的感激与更深重的愧疚。
他们本以为会迎来严厉的责罚,却没想到苏刚如此宽宏大量,轻易便饶恕了他们的过失。他们连忙再次叩首,连声道谢:“多谢尊长宽宏!多谢尊长不怪之恩!”
随后,他们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姿态谦卑,再也不敢有半分先前的倨傲,心中对苏刚的敬畏,如同刻入骨髓一般,再也无法磨灭。
经此一事,玄药谷上下,再无人敢轻视这位看似平凡的杂役少年,苏刚的仁心与格局,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辱贤方知真风骨,宽怀一笑服群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