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丹殿内外早已挤满了玄药谷众人,从执掌权柄的七大长老,到潜心修丹的内门弟子,再到打理药圃、清扫殿宇的外门弟子与杂役,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殿中那道身影上,空气中再无半分往日的鄙夷与轻视,只剩震彻心扉的敬畏。
玄药谷老祖玄药子卓立丹殿中央,刚经起死回生的身躯虽尚显孱弱,却自带千年谷祖的无上威严,周身灵力微微运转,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玄药谷,将谷中所有声响尽数压下。
他缓缓抬起枯瘦却沉稳的手掌,目光扫过全谷众人,苍老而雄浑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化作浩荡音浪,冲破丹殿穹顶,响彻药王山脉的每一寸角落,传进谷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药谷上下,无论尊卑长幼,尽数听令!”
洪钟般的声音震得山间灵禽振翅,草木轻颤,谷中数千人皆是心神一凛,连忙驻足垂首,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
“老朽闭关千年,执意冲击医道巅峰,不料本源耗尽,魂脉寸断,本已注定坐化归天,玄药谷千年传承险些因我断绝。危难之际,苏刚小友身怀医武双绝,以逆天针法锁魂,以精纯灵力固本,医武同施,硬生生将老朽从阎罗殿拉回,此乃再生大恩,天高地厚,无以为报!”
老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赤诚与敬重,他转头看向苏刚,眼神里满是推崇,继续朗声宣告:“苏刚小友心性沉稳,仁心济世,医道造诣冠绝古今,远超我玄药谷历代先贤!
自今日起,尊苏刚小友为我玄药谷座上尊长,地位与老朽等同,执掌谷中至高权柄,享全谷最高礼遇!凡玄药谷中人,无论长老、弟子、丹师、医者、杂役,皆需恭敬侍奉,俯首听命,不得有半分怠慢、轻视、忤逆之举,若有违者,废除修为,打断经脉,永世逐出药王山脉,绝不姑息!”
这道诏令,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玄药谷上空!
玄药谷立谷千年,从未有过与谷祖地位平齐的尊长,更从未有过一介底层杂役一步登天,成为全谷供奉的无上存在。
这不仅是对苏刚救命之恩的极致报答,更是对他通天本事的绝对认可,丹殿内外众人闻言,皆是心神轰鸣,看向苏刚的目光愈发虔诚敬畏。
诏令刚落,老祖没有丝毫迟疑,率先躬下身,对着苏刚深深一揖,随即双膝跪地,以玄药谷最隆重、最庄重的跪拜大礼,向苏刚叩首。
一代活过千年的医道圣尊,执掌玄药谷千年的无上谷祖,甘愿对少年躬身跪拜,这份诚意,撼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魂。
七大长老紧随其后,他们心中满是愧疚与惶恐,再无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倨傲,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暖玉地面,俯首叩拜,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他们深知,若不是苏刚宽宏大量,不追究先前出言羞辱之罪,此刻他们早已沦为谷中罪人,如今唯有以最虔诚的姿态,臣服于这位真正的世外高人。
长老叩拜之后,丹殿内的首席炼丹师、资深医师纷纷跪地,紧接着,丹殿外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山中药田里的药童,丹房里的仆从,谷口值守的弟子……整个玄药谷数千之众,如同潮水般齐刷刷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人群从丹殿高台蔓延至山下广场,铺满了药王山脉的层层石阶,一眼望不到尽头,所有人都俯身叩首,神情恭敬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拜见尊长!”
数千道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裹挟着磅礴的灵力与赤诚的敬畏,震得山谷回音阵阵,灵泉激荡,云雾翻涌。这是玄药谷千年以来,最为盛大的臣服之礼,只为一个昔日被视作卑贱蝼蚁的杂役少年。
人群之中,赵峰瘫跪在地,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面如死灰,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额头滑落,瞬间浸湿了衣衫。
他想起往日里的种种恶行,仗着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份,屡次欺凌身为杂役的苏刚,抢他的口粮,砸他的药筐,当众呵斥羞辱,将苏刚视作随意践踏的尘土。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自己百般欺辱的少年,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不仅救活了老祖,更成为了与谷祖平起平坐的玄药谷尊长。
巨大的身份落差与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狠狠啃噬着赵峰的心,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恐惧与羞愧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连抬头看苏刚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埋着头,跟着众人一同跪拜,心中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苏刚独自立于丹殿高台之上,破旧的杂役服在灵气流淌间轻轻翻飞,虽衣衫朴素,却自带一股宠辱不惊的超凡气度。他望着脚下黑压压跪拜的全谷众人,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骄矜,没有半分得意。
数月来的隐忍蛰伏,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每日起早贪黑做着最粗重的活计,被弟子欺凌,被长老呵斥,受尽冷眼与屈辱,却始终默默蓄力,不曾放弃。
那些无人知晓的苦难,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夜,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无上荣光。他凭自己的医武双绝,逆天改命,赢得了全谷的臣服,这是蛰伏之后的高光时刻,却从未让他迷失本心。
他轻轻抬起右手,指尖温润,语气平淡清朗,不带半分威严,却有着让众人甘愿信服的力量:“诸位不必多礼,起身吧。”
一声轻语,如同春风拂过大地。
数千人闻声,齐齐躬身应诺,随即缓缓起身,尽数垂首而立,目光之中满是敬畏与崇拜,再无一人敢对苏刚有半分轻视。
玄药谷千年的规矩,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全谷上下彻底归心,这位年少尊长,以一己逆天医术,折服了整个玄药谷。
妙手回天扶谷祚,躬身万众奉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