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刚回到陋巷之时,屋内传来了柳紫烟惊喜的轻呼声。
他快步踏入屋内,只见床榻之上,福伯缓缓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眸恢复了神采,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周身的魔印已然暗淡无光,断裂的经脉尽数愈合,枯竭的生机重新焕发。
历经数月的昏迷,福伯,终于彻底痊愈了!
“少主!”
福伯看到苏刚,激动得浑身颤抖,挣扎着想要起身,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他昏迷的数月里,神魂尚存,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知道苏刚背着他亡命逃亡,知道他受尽屈辱,知道他为了救自己,耗尽心力,更知道那个素不相识的哑女,日夜守护在侧。
苏刚快步上前,扶住福伯,温声道:“福伯,别动,你刚痊愈,好生歇息。”
福伯紧紧攥着苏刚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滴落在苏刚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少主,老仆……老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北剑满门喋血,掌门殉难,老仆无能,未能护好少主,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受尽了屈辱……”
福伯泣不成声,满心的愧疚与心疼。他看着苏刚,哽咽着说道:“少主,我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却只能瘫卧在床,连起身护你的力气都没有,我愧对掌门,愧对苏家列祖列宗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守护了你十几年,到头来,却要你一个少年人,护着我这个废人,我心里比刀割还疼!”
“那些人嘲讽你,欺辱你,骂你是丧家之犬,我全都听得到,我却帮不了你分毫,我恨我自己,恨我没用!”
他看着苏刚年轻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的沉稳与坚毅,心中满是酸楚。
曾经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的北剑少主,如今历经灭门之痛,丹田破碎,亡命天涯,从云端跌落泥沼,尝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
苏刚轻轻拍着福伯的手背,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柔声宽慰:“福伯,您千万别这么说。您陪着我长大,护我周全,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灭门之祸,非你之过,能活着陪在我身边,就比什么都重要。”
“那些屈辱,那些苦难,我都扛过来了,只要您能醒过来,只要我身边还有亲人,一切都值得。我不怕颠沛流离,不怕受尽嘲讽,我只怕连您都离我而去,那我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福伯,都过去了。”
他没有隐瞒,将丹田破碎之后,混沌天心玉觉醒,医武双神传承加身,重铸丹田,突破筑基,一路隐忍,一针救太守,随手救老卒,种种经历,尽数告知了福伯。
从苍梧山满门喋血,到亡命荒岭;从陋巷蛰伏,到落星扬名;从双神觉醒,到修为尽复,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福伯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无尽的光芒,泪水汹涌而出,却是激动的泪水,欣喜的泪水。
“双神传承……丹田重铸……筑基修为……”
福伯浑身颤抖,紧紧抱住苏刚,老泪纵横,仰天长啸:“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我北剑未亡!苏家未绝!少主得天眷顾,获双神传承,我北剑复兴,指日可待!”
“掌门泉下有知,必定安息!北剑万千英魂,必定瞑目!”
福伯抱着苏刚,泣声说道:“老天待我北剑不薄,留了少主这根独苗,还给了少主万古奇遇,我就算立刻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数月的绝望,数月的悲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福伯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希望与骄傲。
他的少主,没有被苦难击垮,反而涅槃重生,身负万古传承,拥有了复仇兴门的力量。
主仆二人,历经生死,终得圆满。
双向守护的情义,在此刻,升华到了极致。
北剑复兴的希望,如同燎原之火,在陋巷之中,熊熊燃起!
福伯擦干泪水,双膝跪地,对着苏刚重重叩首:“老仆福伯,此生此世,誓死追随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助少主重建北剑,血洗魔渊,重振宗门荣光!”
“从今往后,老仆愿做少主手中剑,身前盾,但凡有人敢伤少主分毫,老仆必以命相搏,粉身碎骨,绝不退缩!”
苏刚连忙扶起福伯,眼中满是动容,伸手将福伯扶起,沉声道:“福伯,我不要你粉身碎骨,我要你陪着我,看着北剑重建,看着仇敌伏诛,看着我们重回苍梧山!”
“福伯,你我主仆一体,何须多礼。”
“从今往后,我们一起,重振北剑,报仇雪恨,护好身边之人,再不受半分屈辱!”
“有您在,有紫烟在,我就有底气,有归途,这落星陋巷,便是我们暂时的家,北剑的荣光,我们一起夺回来!”
陋巷之中,主仆同心,誓言铿锵。
北剑的火种,已然熊熊燃烧;复兴的征程,自此正式启航!
生死相依主仆义,寒巷重燃北剑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