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的晨光温柔洒落,将小屋内的暖意烘得愈发浓厚。
福伯彻底痊愈,起身活动筋骨,一身沉寂多年的修为缓缓运转,虽不复巅峰,却也恢复了几分气力,看向苏刚的目光,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柳紫烟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两人斟上粗茶,清澈的眼眸中,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孱弱。
苏刚坐在木凳上,指尖轻轻拂过柳紫烟纤细的手腕,医神之力悄然探入,仔细探查着她心脉之中的噬魂魔蛊。
经过数次施针镇压,魔蛊已然蛰伏,不再肆意肆虐,可这阴毒的蛊虫,早已与少女的神魂血脉融为一体,仅凭他眼下的医道手段,只能续命,无法根除。只要魔蛊一日不除,柳紫烟便随时可能再次蛊发,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甚至有性命之危。
苏刚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身负万古医神传承,论医术,东域之内难逢敌手,可这噬魂魔蛊,源自魔族深处,沾染了魔帝本源的邪气,寻常医道手段,根本无法彻底拔除。想要根治,必须寻得更古老、更精纯的医道秘典,寻得克制魔族蛊毒的天材地宝。
福伯端着茶盏,见苏刚神色凝重,轻声开口:“少主,可是那姑娘体内的蛊毒,还有隐患?”
苏刚颔首,沉声道:“魔蛊扎根神魂,我只能压制,无法根除,长此以往,终究是心腹大患。”
柳紫烟闻言,轻轻拉了拉苏刚的衣袖,摇了摇头,眼中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满满的安抚。她不想成为苏刚的累赘,哪怕一生受蛊毒折磨,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便已足够。
苏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子,一生都活在蛊毒的阴影之下。
福伯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缓缓开口:“少主,老仆早年行走东域,曾听闻过一则秘闻。西域极远之地,有一座药王谷,谷中传承上古医道,藏尽天下奇药,谷主更是活了数百年的医道圣人,精通万毒,就连魔族的邪祟蛊毒,也有化解之法。”
“药王谷?”苏刚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名字,被他牢牢记在心底。
“正是。”福伯点头,神色满是郑重,“只是药王谷远在西域绝境,万里迢迢,沿途妖兽横行,魔族暗探密布,更有无数绝地险障,即便是筑基境修士贸然前往,也九死一生。”
苏刚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西域的方向,苍穹辽阔,云海茫茫。
落星城的安稳,不过是暂时的避风港。魔族的追杀从未停止,墨尘渊被魔帝操控,北剑的血海深仇尚未昭雪,柳紫烟的蛊毒亟待根治,他的修为,也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来锤炼。
留在落星城,偏安一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西行前往药王谷,寻医解蛊,探寻更高深的医道传承,磨砺自身、积蓄力量,已是唯一的出路。
苏刚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西行之念,已然深植于心。
但他并未立刻决定动身,目光落在柳紫烟苍白的脸颊上,又内视自身丹田。少女蛊毒未除,体虚气弱,经不起万里奔波;他自身筑基境根基尚未完全夯实,医神之力也需休养补给。这般状态贸然西行,非但解不了蛊毒,反而会让二人深陷险境。
思虑周全,苏刚缓缓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静:“药王谷虽有解蛊之法,可路途太过凶险,我们此刻绝非动身之时。紫烟身子孱弱,蛊毒需进一步稳固,我也需夯实修为,唯有将二人身体调理至最佳状态,方能踏上行路。”
福伯闻言,连连点头:“少主所言极是!身体为本,万万不可急躁!”
苏刚眸中闪过盘算,继续说道:“落星城郊外,横亘着一片苍莽山林,林深境幽,孕育着不少灵草药材。
我打算休整两日,便带紫烟前往这片山林碰碰运气,搜寻合适的天材地宝。一来以灵草入药,为紫烟调理身体,压制噬魂魔蛊;二来炼化灵药,巩固我的筑基根基。”
“等我们身心俱佳,准备万全,再启程西行,奔赴药王谷,方为稳妥。”
苏刚看向福伯,沉声道:“福伯,你伤势初愈,暂且留在落星城,太守欠我恩情,定会护你周全。
我带紫烟入苍莽山林寻药,调理妥当后,便西行药王谷,不根治蛊毒,绝不归来。”
福伯心中一暖,知晓少主思虑周全,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少主一路保重,老仆在落星城,等候少主归来,静待你们重整旗鼓,踏西行之路。”
晨光渐盛,洒在三人身上。苏刚怀抱温柔,心怀决意,西行药王谷是终极目标,而苍莽山林寻药,便是启程前的第一步。前路漫漫,唯有步步为营,方能披荆斩棘,解去心头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