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郊外的青石古道,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苏刚清晨便离开了陋巷,独自一人前往城外山林,寻觅能滋养气血的低级灵草。
福伯虽被银针稳住生机,可魔蛊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拔除,必须依靠灵药辅助。仅凭医神之力,只能续命,无法根除。他如今身无分文,修为又刻意隐藏,只能亲自进山,碰碰运气。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往来的行人皆是步履匆匆,有锦衣玉食的修士,有腰缠万贯的商贾,也有风尘仆仆的旅人,人人都自顾前行,冷漠得如同陌路人。
街边两个商贩擦肩而过,瞥了一眼远处的少女,低声交谈起来。
“啧啧,这姑娘怕不是活不成了,一身魔气,别是魔族余孽吧?”
“离远点!沾了魔气要倒大霉的,城主府的人都不管,咱们瞎操什么心!”
话语落下,两人快步离去,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苏刚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低垂着头,混在人群之中,不起眼得像一粒尘埃。筑基境的气息被混沌天心玉压得死死的,别说旁人,就算是筑基修士近身,也察觉不出半分异常。
他一路沉默前行,刚走出城郊三里,一道蜷缩在路边的身影,骤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少女。
一身素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裙摆破碎,沾满了尘土与血污,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就那么蜷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双目紧闭,眉头紧蹙,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唇色乌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断绝。
最惹人注目的是,少女脖颈之处,隐隐浮现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蛊纹,如同毒蛇盘踞,不断散发着阴冷的魔气,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生机。
是魔蛊!
和福伯体内的魔印同源,皆是魔族毒手!
苏刚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他一眼便看穿,少女身受重伤,五脏六腑移位,更是被种下了阴毒的魔蛊,此蛊噬心蚀骨,日夜煎熬,若是半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可往来行人无数,却无一人驻足。
有人瞥了一眼,便嫌恶地移开目光,仿佛怕沾染上晦气;
有修士神识扫过,察觉她只是个无修为的凡人,更是直接无视;
三个地痞流氓叼着草根围了过来,踹了踹少女的衣角,满口污言秽语:“死丫头,装死呢?有钱没有!”“一身血脏死了,别挡路!”
甚至有几个地痞流氓,想要上前搜刮财物,见她气息奄奄,也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无人问津,无人施救,无人怜悯。
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刚攥紧拳头,低声自语:“又是魔族……又是这样的冷眼旁观,和当初的我们,一模一样。”
苏刚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痛苦的模样,想起了苍梧山灭门的自己,想起了垂危的福伯,想起了那些被魔族屠戮的同门。
同是被魔族所害,同是身陷绝境,同是被世人冷眼相待。
一股难以言喻的恻隐之心,瞬间涌上心头。
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探了探少女的脉搏。
脉搏微弱,时断时续,魔蛊已经侵入心脉,再晚一步,便是回天乏术。
苏刚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抚,语气沉稳又温柔,生怕吓到眼前脆弱的少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千万不要动,我略通医术,帮你看一看伤势,我会尽力救你。”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极干净的眸子,清澈如溪,却带着一丝惶恐与无助,唇瓣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是个哑女。
无法呼救,无法诉说苦楚,只能默默承受着魔蛊带来的剧痛,在这无人问津的路边,等待死亡降临。
苏刚的心,猛地一揪。
他不知道少女是谁,不知道她为何会被魔族下蛊,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更何况,这少女身上的魔蛊,与福伯的魔印同出一脉,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破解魔族蛊印的线索。
苏刚压低声音,轻声安抚:“别怕,我带你走,我救你。”
苏刚不再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打横抱起。
少女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浑身冰凉,靠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怀中的温度,让少女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几分,她抬眼,怔怔地看着苏刚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一丝感激。
苏刚抱着少女,转身,朝着陋巷的方向走去。
落星城的风,依旧冷漠。
可这一天,绝境中的哑女柳紫烟,被一个落魄的少年,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女主柳紫烟,正式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