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已成,医道觉醒。
苏刚盘膝稳坐,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浩瀚识海之中。方才双神同体、丹田重铸,万古医神的完整传承终于彻底敞开,无数玄奥至极的医道典籍如同星河般在他识海中流淌。
上古灵枢医经、魔邪病理全解、神魂镇魂秘术、百脉滋养法门、祛魔镇印要诀……海量的知识汹涌而来,没有丝毫晦涩难懂,在筑基修为的滋养下,被他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吸收、融会贯通。
他细细推演福伯的病症,魔印侵体、神魂受损、经脉崩断、精血干涸,乃是必死之局。
可医神传承中记载,镇魂针以医道本源之力为引,可锁神魂、压魔焰、续生机,正是对症之法。
苏刚心中狂喜,却也深知,以他初入筑基的微薄修为,施展这等上古秘术,必将耗尽灵力与神魂,过程会无比艰难。
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福伯身上,老人深陷昏迷,枯瘦的脸庞布满岁月的皱纹,原本红润的面色灰败如纸,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显然在承受着魔印噬体的剧痛,嘴唇干裂泛白,微微颤抖着,即便失去了意识,依旧保持着护主的姿态,眉眼间的担忧与牵挂,清晰可见。这副模样,让苏刚的心如同被利刃刺穿,痛彻心扉。
苏刚终于可以兑现血誓,救治福伯!
他盘膝坐在福伯床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与心中的激荡,右眸青光流转,医道圣辉尽数汇聚于指尖,凝神片刻,再次凝出那枚莹白的银针虚影。虚影凝实的瞬间,他便感觉丹田内的灵力飞速流逝,经脉传来阵阵酸胀,初次凝聚本源银针,便已耗去他近四成灵力。
医神秘术·镇魂针!
此针,可镇魂,可镇魔,可续生机,专治魔印侵体、神魂受损之症。
苏刚眼神专注,不敢有半分分神,指尖微动,银针虚影化作一道柔和流光,精准地刺向福伯胸口的魔印核心穴位。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银针入体,医道青光瞬间爆发!
温和的医道之力,如同春日暖阳,涌入福伯的经脉之中,包裹住那枚漆黑的魔印。可这魔印源自魔帝本源,凶戾霸道至极,感受到生机之力的压制,瞬间疯狂反扑,漆黑的魔气如同狂蟒般翻腾,撕咬着医道青光,发出刺耳的嘶鸣。
滋滋滋——
魔印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漆黑的魔气,被青光一点点压制、消融。
苏刚的神魂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识海嗡嗡作响,操控银针的每一个念头,都在疯狂消耗他的心神。他紧咬牙关,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破旧的衣衫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福伯原本灰败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血色。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痛苦的神色缓解了些许,干裂的嘴唇也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崩断的经脉,被医道之力缓缓修复;
干涸的精血,被生机之力一点点滋养;
消散的生机,被强行拉住,不再流逝。
苏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操控着银针,持续镇压魔印。此时,他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经脉刺痛难忍,双臂僵硬发麻,指尖控制银针的力道开始颤抖。魔印的反扑越来越猛烈,数次险些挣脱青光的束缚,他只能拼尽全部意志,死死稳住心神。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阵阵轰鸣,神魂疲惫到了极致,胸口的混沌天心玉只能勉强护住他的识海,却无法补充分毫灵力。福伯的面容在他眼前晃动,老人舒展的眉眼,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刚的灵力几乎枯竭,丹田传来空荡荡的痛感,浑身肌肉紧绷,四肢麻木失去知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
每多坚持一刻,都是对身体与意志的双重折磨。福伯的面色愈发红润,眉头彻底舒展,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安稳的弧度,彻底摆脱了魔印带来的痛苦,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破屋的缝隙,照了进来。
苏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收回银针,银针虚影消散于指尖。银针离体的刹那,他浑身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才稳住身形。
福伯胸口的魔印,已然变得暗淡无光,不再侵蚀生机。
老人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虽然依旧昏迷,却已然性命无忧,生机稳固!
银针疗创,福伯续命!
苏刚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脱力,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尽显狼狈。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连日来的煎熬、痛苦、担忧,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做到了!
他兑现了自己的血誓!
他救下了这个为他断后、为他浴血的忠仆!
福伯用命护他,他用医术续命;
福伯忠肝义胆,他涌泉相报。
主仆情义,天地可鉴。
医神传承初显威力,便逆天续命,镇住魔印。
苏刚看着安然沉睡的福伯,眼中满是坚定。老人安稳的睡颜,是他所有坚持的意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镇压,想要彻底拔除魔印,还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更强的修为。
福伯,你安心休养。
我会在这落星城,崛起、变强、攒够资源,彻底拔除你体内的魔印。
我会重建北剑,血洗魔渊,完成我们共同的誓言。
陋巷破屋,晨光微熹。
少年医神,初露锋芒;
主仆相依,未来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