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街角的寒风卷着尘沙,刮在人脸上生疼。
老卒萧战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残破的铠甲裹着枯瘦的身躯,胸口的伤口狰狞外翻,乌黑的血水不断渗出,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带着脏腑碎裂的剧痛,一口口黑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经脉寸断,金丹开裂,魔邪之力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丹田之中,不断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
周遭的路人行色匆匆,即便有人侧目,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快步离开,无人愿意沾染这烫手的麻烦,更无人敢出手相救。
在这落星城,得罪了权贵的退伍边将,便是弃子,便是死路一条。
苏刚缓步走到萧战身前,垂眸看着这位奄奄一息的老卒。
花白的须发沾满血污,沟壑纵横的脸庞上写满了沧桑,即便深陷绝境,那挺直的脊梁依旧透着一股军人的傲骨,宁死不屈。
苏刚指尖微动,医神传承的神识扫过,瞬间洞悉了他所有的伤势:边关征战留下的旧伤,奸人偷袭造成的新创,再加上魔族阴毒的魔蛊侵体,寻常医师即便耗尽毕生修为,也难吊其性命。
换做旁人,早已撒手人寰。
苏刚没有丝毫犹豫,周身气息依旧平淡,收敛了所有筑基灵力与医神神光,只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之力,凝聚于指尖。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声张造势,只是如同街头寻常郎中一般,俯身蹲下,指尖轻轻落在萧战眉心的镇魂穴上。
一缕无形的银针虚影悄然浮现,温和的医道之力顺着指尖涌入老卒的体内,如同春日暖阳,瞬间包裹住那肆虐的魔邪之力,将其死死镇压在丹田一隅。
紧接着,苏刚指尖连弹,数道微弱的生机之力精准打入萧战的心脉、丹田与断裂的经脉之中,强行稳住了他溃散的生机,粘合了开裂的金丹,续上了寸断的经络。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围观的路人见状,纷纷低声嗤笑,满脸鄙夷。有人摇头嘲讽,觉得苏刚自不量力,不过是个无名小子,妄图救活必死之人;有人冷眼旁观,只当是一场闹剧,断定片刻后老卒依旧会气绝身亡,无人将这随手的触碰放在心上。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落魄少年随手碰了老卒一下,微不足道。
可只有苏刚知道,这随手一救,已然将萧战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保住了他的性命,护住了他的修为根基,为日后的痊愈,留下了最关键的生机。
萧战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了一丝神采,剧烈的咳嗽戛然而止,胸口的剧痛消散大半,冰冷的身躯渐渐回暖,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看着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己的伤势,他再清楚不过,已然是必死之局,全城无人能救,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不过随手一触,便让他起死回生!
这份医术,早已超越了世间所有名医,堪称神仙手段!
萧战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躬身道谢,可身体依旧虚弱,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感激:“小……小神医,多谢……多谢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萧战没齿难忘!”
苏刚缓缓收回手,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神色平淡,无喜无悲。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没有索要回报,没有表露身份,更没有奢求任何感恩,只是单纯地出手相救,如同救下当初路边奄奄一息的柳紫烟一般,纯粹而坦荡。
说完,苏刚转身便要离去,步履从容,不曾有半分留恋。
萧战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死死攥紧了拳头,浑浊的眼眸中,热泪盈眶。
他征战边关数十载,见惯了世态炎凉,尔虞我诈,落难之时,昔日同僚避之不及,城中权贵落井下石,唯有这个陌生的少年,不计回报,随手施救,救了他一条性命。
这份恩情,重如山,深似海。
苏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可那道挺拔的背影,却深深烙印在了萧战的神魂深处。
轻施善念种恩缘,一救相逢结夙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