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内外,天差地别。
这座东域雄城,如同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将繁华与破败、尊贵与卑贱彻底割裂。城内车水马龙,楼阁林立,飞檐翘角直插云霄,朱门大院鳞次栉比,往来之人皆是锦衣华服,修士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周身灵气充裕,天地间的元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处处透着富庶与昌盛,是人人向往的安乐福地。
而城池最西侧的陋巷,却是另一番人间炼狱,与城内的盛景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狭窄的巷道泥泞不堪,终年不见阳光,雨水与污水混杂在一起,在地面汇成发黑的水洼,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无序,墙壁斑驳脱落,随时有坍塌的风险,蚊蝇嗡嗡肆虐,垃圾堆积如山,臭气熏天,这里没有灵气,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贫寒与挣扎,是落星城最底层贫民苟延残喘的栖身之地。
苏刚背着福伯,一路辗转,穿过喧嚣的街市,避开鄙夷的目光,终于在陋巷深处,找到了一间废弃的破屋。
这间屋子早已被人遗弃,门框歪斜,屋顶破了数个大洞,寒风毫无阻拦地灌入,墙壁布满裂痕,轻轻一碰便簌簌掉土。
屋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床,墙角堆着一堆发霉发潮的干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这方寸破败之地,便是他在落星城的安身之所,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避风港。
他将福伯轻轻放在木床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昏迷的老人,指尖拂过,小心翼翼擦拭干净老人脸上的污渍与尘土,又将仅有的破旧薄被展开,轻轻盖在福伯身上,掖好被角。主仆残命相依,陋巷暂居,蛰伏待时。从此刻起,落星城崛起线,正式开启。
白日里,苏刚化身最卑微的平民,放下所有骄傲,上街捡拾残羹冷饭,或是帮商贩搬运货物,换取几枚微薄的铜板,买来最便宜的粗粮,一点点熬成稀粥,照料福伯的饮食。他端屎端尿,擦洗身体,无微不至,将福伯照顾得妥帖周全,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他始终低着头,佝偻着脊背,绕开所有修士,避开所有纷争,如同路边的尘埃一般,默默无闻,隐匿在陋巷的角落,不与任何人打交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带着重病老仆的废柴难民,一个连活下去都艰难的可怜虫,无人多看他一眼,更无人知晓他深藏的身份与执念。
无人知晓,每一个深夜,当陋巷陷入沉睡,鼾声与虫鸣交织,万籁俱寂之时,便是苏刚涅槃重生之时。
破屋之内,苏刚盘膝而坐,身姿挺拔,褪去了白日的卑微怯懦。胸口贴身的混沌天心玉,缓缓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混沌之光,光芒内敛,不外露分毫,将周身气息牢牢包裹。
他闭目凝神,心神归一,暗中运转医武双神传承功法。
剑神心法,霸道凌厉,淬炼肉身筋骨,凝练无上剑意,每一次运转,都让残破的肉身变得愈发坚韧;
医神心法,温润绵长,滋养受损经脉,缓慢修复碎裂丹田,化解魔印残留的余毒。
两股传承之力,一刚一柔,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如同两股清泉,冲刷着碎裂的丹田,滋养着寸断的经脉,所过之处,伤痛尽消,生机渐生。
他的气息,被天心玉彻底屏蔽,内敛到极致,哪怕是筑基修士近身探查,也察觉不出丝毫灵力波动,只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废人,隐藏修为,蛰伏蓄力!
破碎的丹田,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一点点拼接、重塑,原本空洞的气海,渐渐有了轮廓;
枯竭的经脉,被医神之力彻底贯通,拓宽重塑,变得比从前更加宽阔、坚韧,承载力远超以往;
流失的灵力,丝丝缕缕汇聚,在气海之中盘旋,渐渐凝聚成微弱的灵力洪流,蓄势待发。
苏刚双目紧闭,心神沉浸在修炼之中,摒弃一切杂念,任凭陋巷寒风呼啸,始终心如磐石。
他知道,落星城卧虎藏龙,魔族暗探遍布大街小巷,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唯有足够隐忍,足够强大,才能在这绝境之中,站稳脚跟,护住福伯,完成誓言。
照料福伯,是他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温情;
暗中修炼,是他的根基,是他逆袭的底气;
复仇兴门,是他的目标,是他支撑一切的信念。
陋巷的寒苦,市井的冷眼,身体的伤痛,丹田破碎的苦楚,尽数被他化作了修炼的动力。每一次淬炼,每一次修复,都带着焚天的执念。
蛰伏,不是懦弱,而是为了一飞冲天!
隐忍,不是屈服,而是为了雷霆反击!
夜色深沉,陋巷寂静,唯有星光穿透破屋屋顶,洒在少年身上。
破屋内,少年盘膝而坐,神光内敛,丹田重塑,剑意暗生。
属于苏刚的传奇,在这无人问津的陋巷之中,悄然拉开序幕,只待一朝风起,便要刺破苍穹,震惊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