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城,东域边陲第一城。
隶属落星郡,是东域边陲的枢纽之地,北接苍梧荒岭,南连中原腹地,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城中宗门林立,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盘踞于此,商贾云集,车马如龙,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正是藏龙卧虎之地。
巍峨的城墙横亘天际,青黑色的城砖浸染着岁月的风霜,高达十丈的城门之上,“落星”二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远远望去,城楼高耸,旌旗猎猎,尽显大城威严。
城门之下,人流如织,商贾、修士、旅人往来不绝,衣袂翻飞,灵气隐现。甲胄鲜明的守城卫手持长枪,腰佩长刀,身姿挺拔,眼神凌厉,一丝不苟盘查着每一个入城之人,气氛肃穆。
苏刚背着气息奄奄的福伯,一身破烂布衣,满面污泥,步履蹒跚地挤在人群末尾,与周遭光鲜的行人格格不入。他身形单薄,衣衫褴褛,在锦衣玉袍的行人之中,如同尘埃一般渺小,惹人侧目。
他低垂着头,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丹田破碎的废人气息外放,伪装成最卑微的逃难平民。
把所有的修为,所有的传承,所有的恨意,全都被他死死压在神魂深处,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着雷霆反击的一刻。
终于,轮到苏刚入城。
两名守城卫斜睨着他,目光扫过他破烂的衣衫、背上昏迷的福伯,脸上瞬间露出鄙夷与嫌恶,长枪一横,直接拦住了去路。
“站住!哪里来的贱民?一身血腥味,也敢进落星城?”
为首的守城卫满脸横肉,语气嚣张跋扈,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刚脸上。
苏刚垂首,声音沙哑,刻意装出怯懦的模样:“军爷,小人是苍梧山逃难的平民,家叔重病,求军爷行个方便,让我入城寻医。”
“寻医?”守城卫嗤笑一声,抬脚就踹向苏刚的膝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落星城,可不是你们这些卑贱的难民能进的!”
砰!
一脚狠狠踹中苏刚的腿弯。
少年身形踉跄,险些跪倒在地,后背的福伯险些滑落。他死死咬牙,硬生生扛下这一脚,膝盖钻心的疼,却始终没有抬头。
忍!
此刻不忍,便会暴露行踪,福伯的性命,便会万劫不复!
“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另一名守城卫厉声呵斥,长枪枪尖抵住苏刚的胸口,冰冷的枪尖刺破布衣,划出一道血痕。
旁边,一直沉默值守的第三名守卫见状,心中微动,终究是不忍,上前低声劝道:“李哥,算了吧,看他实在可怜,老人都快不行了,赶出去怕是活不成,通融一下吧。”
这话一出,立刻被为首守卫狠狠瞪了回去:“多管闲事!规矩就是规矩,这种贱民也配进城?死在外边活该!”
那守卫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看向苏刚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戏谑与冷漠,无人上前相助,无人出言辩解。
世态炎凉,在此刻尽显。
苏刚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渗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是鄙夷、嘲讽、不屑。
曾经的北剑少主,受万宗朝拜,何曾受过这等胯下之辱?
可他,只能忍!
“军爷,入城费,小人……小人只有这些。”
苏刚从怀中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那是他从魔卒尸身上搜来的全部钱财,颤抖着递了过去。
守城卫瞥了一眼那几枚铜板,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把打飞:“几枚破铜板,也想入城?找死!”
铜板滚落一地,叮当作响,如同苏刚被践踏的尊严。
“给你两条路,要么滚,要么留下这老不死的,你自己滚!”守城卫目露凶光,语气狠戾。
苏刚的脊背,绷得如同弓弦。
他可以受辱,可以挨打,但绝不可能抛下福伯!
就在此时,城卫小队长踱步而来,瞥了苏刚一眼,不耐烦地挥手:“算了,一个废人,一个将死的老东西,放他进去,别死在城门口,晦气!”
两名守城卫悻悻地收回长枪,狠狠推了苏刚一把:“滚进去!别在城里死了,连累我们!”
苏刚踉跄着入城,没有回头,没有辩解。
他的背影,依旧卑微,依旧佝偻。
可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眸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