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耐心只有三分钟。

　　这句话像是地狱的判词，砸在牧奴娇的脑子里。

　　她僵在原地，身体因为屈辱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发抖。餐厅里，那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还有战战兢兢的物业经理，他们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娇娇，我们……”艾图图想说什么，却被牧奴娇一把拉住。

　　“换衣服，快！”

　　牧奴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她拽着艾图图，踉踉跄跄地跑向那个被林渊指定为“保姆间”的阴暗小屋。

　　门关上的瞬间，艾图图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他就是个魔鬼！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牧奴娇没有哭，她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脱下那套可笑的厨娘围裙，从行李箱里翻出林渊让人送来的另一套衣服。那是一套质地精良的黑色制服，剪裁合身，但短得惊人，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胸前还有一个镂空的设计。

　　这比女仆装更让人羞耻。

　　“别穿，娇娇！我们跑吧！”艾图图哭着说。

　　“跑？”牧奴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跑到哪去？你想让我们的家族，在一夜之间从魔都消失吗？”

　　艾图图不说话了。

　　两分钟后，牧奴娇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林渊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跟上。”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早已等在楼下。

　　林渊坐进后排，牧奴娇迟疑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内空间很大，但牧奴娇觉得呼吸困难。她能闻到林渊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压迫感。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林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清楚穆卓云在哪个酒店，哪个包厢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先生，查到了。帝豪酒店顶层的帝王厅，和东方集团的董事长东方雄在一起。”

　　“很好。”林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通知东方雄现在的所有持股人，三分钟内，我要他名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全部跌停。做不到，就自己从黄浦江里跳下去。”

　　“是，先生。”

　　电话挂断。

　　牧奴娇坐在旁边，听得浑身发冷。东方雄，她当然知道，那是东方烈的父亲，曾经也是魔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林渊嘴里，决定他生死的命令，就像是决定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林渊又拨了第二个电话。

　　“封锁帝豪酒店，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清空帝王厅所在楼层的闲杂人等。我不想在我处理家事的时候，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扰。”

　　“遵命，先生。”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两个足以让魔都商界地震的电话，只是随口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牧奴娇蜷缩在角落，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林渊，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所谓的骄傲、家世，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帝豪酒店门口。

　　门口的保安和服务生看到这辆库里南，正要上前迎接，却见车上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在极短的时间内清空了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林渊下车，理了理袖口。

　　“下来。”他对车里的牧奴娇说。

　　牧奴娇咬着牙，推开车门。当她穿着那身羞耻的制服，暴露在酒店金碧辉煌的灯光下时，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剥离了身体。

　　林渊却看都没看她，大步走进酒店。

　　帝王厅的包厢门外，站着几个东方雄的保镖。

　　看到林渊带着人过来，他们立刻伸手阻拦：“什么人？这里被东方先生包下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人影一闪，那几个保镖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林...渊一脚踹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包厢内，奢华的酒桌前，穆卓云正满脸谄媚地给一个中年男人倒酒，而穆宁雪则面无血色地坐在一旁，双眼空洞。

　　“东方董事长，您看，宁雪这孩子虽然不懂事，但还是识大体的。只要您能帮我们穆家渡过这次难关，以后她……”

　　穆卓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的巨响打断了。

　　他一回头，看到林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林先生？您……您怎么来了？”穆卓云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面的东方雄也皱起了眉，他放下酒杯，沉声说道：“你是谁？懂不懂规矩？”

　　林渊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酒桌前。他的目光扫过一脸死灰的穆宁雪，最后落在了穆卓云的脸上。

　　“我再不来，我的首席秘书，是不是就要被你这老东西卖第二次了？”

　　穆卓云吓得差点跪下：“不……不是的，林先生，您听我解释，我只是……”

　　“解释？”林渊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直接泼在穆卓云的脸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解释？”

　　“穆卓云，我给你百亿收购，给你留了5%的干股养老，你觉得不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用穆宁雪从东方家这里换点残羹剩饭，然后再拿着这些垃圾，摇着尾巴回来向我表功？”

　　“你觉得，你的女儿，也配拿来跟我谈价？”

　　林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穆卓云的心口。

　　穆卓云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一旁的东方雄终于忍不住了，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我东方家在魔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东方雄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助理崩溃的哭喊：“董事长！完了！我们所有的股票，就在刚才三分钟内，全部跌停了！所有的！我们破产了！”

　　东方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林渊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走到穆卓云面前，俯下身，声音很轻。

　　“从现在起，你那5%的干股，没了。”

　　“穆氏集团，和你，再没有半分钱关系。”

　　“滚出去。”

　　林渊说完，拉起一把椅子，坐到了穆宁雪的身边。

　　整个包厢死一样安静。

　　穆卓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林渊看了一眼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生气的穆宁雪，刚想说点什么。

　　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明珠商学院的校长刘能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先生！不好了！赵氏财团的赵满延，不知道发什么疯，说要独家赞助今年的迎新晚会！还说……还说要您捐赠的那栋图书馆，必须冠上他们赵家的姓！”

　　林渊挂掉电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穆宁雪，突然问了一句。

　　“宁雪，你觉得，一个迎新晚会，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