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会的！

　　绝对不会是他！

　　牧奴娇的脑海里，疯狂地否定着那个让她通体冰寒的猜想。

　　那个脚步声，只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走路的姿态，或许都是这样沉稳，这样富有压迫感！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清醒。

　　她告诉自己，门外站着的，是那个一掷千金，在直播间为她们出气的神豪“渊帝”！

　　是她们逃离地狱的唯一希望！

　　绝不可能是那个将她们的尊严踩在脚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

　　光线从门口涌入，勾勒出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整个云端咖啡厅，博城最顶级的社交场所，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走进来的男人所吸引。

　　他没有夸张的排场，没有保镖环绕。

　　他就那样一个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迈步走入。

　　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场，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艾图图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张着小嘴，眼睛里闪动着崇拜和激动。

　　“娇娇，他好帅啊……比照片里还有气场！”

　　“他一定就是‘渊帝’！我就知道，能一晚上刷一千万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油腻大叔！”

　　艾图图激动地摇晃着牧奴娇的手臂，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闺蜜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牧奴娇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上。

　　那张脸，在明亮的水晶灯光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轮廓。

　　淡漠到近乎没有感情的眼神。

　　以及……唇角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弧度。

　　轰隆！

　　牧奴娇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幸……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全部化为齑粉！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林渊！

　　那个神秘的神豪“渊帝”……

　　那个她们以为能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救世主……

　　竟然……就是将她们推入深渊的那个恶魔本人！

　　这是一个何等荒唐，何等残忍的笑话！

　　“怎么……会……”

　　艾图图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她脸上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呆滞。

　　“怎么会是你……房东……？”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仿佛连开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渊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喜欢看猎物从希望的云端，重重摔进绝望泥潭里的表情。

　　那比任何戏剧都要有趣。

　　他没有理会僵住的两人，径直走到桌边，拉开了主位的椅子，优雅落座。

　　他的动作，理所当然，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这个位置。

　　侍立一旁的餐厅经理，连大气都不敢喘，躬着身子，等待着吩咐。

　　“两杯卡布奇诺。”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是，林先生。”

　　经理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艾图图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而牧奴娇，在经历了最初的震骇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林渊精心设计的，用来彻底摧毁她们意志的游戏。

　　他先是将她们逼入绝境，让她们受尽屈辱。

　　然后，他又换上另一个“救世主”的身份，在直播间里一掷千金，给予她们一丝逃离的希望。

　　最后，再在她们满怀期待地来“领赏”时，亲手撕碎这个假象，告诉她们——

　　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

　　无论是恶魔，还是神明。

　　全都是他。

　　她们，无处可逃。

　　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恶毒！

　　牧奴娇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林渊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对面两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怎么？”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

　　“看见我，很失望？”

　　艾图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牧奴娇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骄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干枯的叶子在摩擦。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玩弄我们……很有趣吗？”

　　“有趣。”

　　林渊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牧奴娇。

　　“看着你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然后又亲眼看着那根稻草，变成压死你们的最后一根。”

　　“这个过程，确实很有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牧奴娇的心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林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应用。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屏幕上，正是直播软件的后台界面。

　　那个金光闪闪，被无数主播和粉丝疯狂私信的ID——“渊帝”，正孤高地挂在最顶端。

　　下面，是一条清晰的提现记录。

　　一千零二十万的打赏总额，在扣除平台分成后，剩余的五百一十万，已经全部转入了一个银行账户。

　　林渊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电子银行回单，弹了出来。

　　收款人姓名，赫然是——艾图图。

　　“钱，我已经让平台转给你们了。”

　　林渊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百一十万，一分不少。”

　　“现在，你们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我的公寓，去开始你们的新生活了。”

　　艾图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他真的把钱给了她们？

　　还让她们走？

　　难道……是她误会了？

　　或许他只是想开个玩笑？

　　就连牧奴娇，死寂的眼神里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然而，林渊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再次坠入冰窟。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林渊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嗒。

　　嗒。

　　嗒。

　　“拿着这笔钱，你们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但只要那个地方还在地球上，不出二十四小时，我就会让你们的公司破产，让你们的家人流落街头，让你们重新跪着，回到我的面前。”

　　他唇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话语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所以，现在告诉我。”

　　“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艾图图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牧奴娇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选择？

　　她们，从来就没有过选择。

　　林渊看着她们彻底崩溃的模样，满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牧奴娇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她以前的衣服。

　　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薄薄的肉色丝袜里，透着一种脆弱而动人的美感。

　　林渊的目光，在她的腿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清晰地响起。

　　“今天的穿着，不合格。”

　　牧奴娇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

　　只听见林渊用一种评价物品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我记得，给你们准备的衣帽间里，有黑色的。”

　　“下次，换上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