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推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穆卓云带着满脸的焦急和一丝硬挤出来的威严闯了进来，他正要开口质问刘能为何将他拦在门外，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宽大的办公室内，那个穿着普通白T恤的年轻人，正将一个身段窈窕、气质出众的女人压在门上。

　　两人的姿态亲密得过分。

　　穆卓云的脚步停在原地，他不是傻子，能让刘能那种人点头哈腰请进校长办公室的，绝非等闲之辈。

　　他再定睛一看，那个被压在门上的女人，虽然只看到侧脸和背影，但那身干练的职业装和掩饰不住的英气，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而林渊，这个他本以为需要他女儿去“求”的年轻人，此刻正用一种掌控者的姿态，戏谑地看着那个女人。

　　唐月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想推开林渊，可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羞耻和愤怒烧得她脸颊发烫，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那是穆氏集团的掌舵人，穆卓云。

　　“林……林先生。”

　　穆卓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和谈判说辞，瞬间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他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笑容，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的姿态。

　　“您忙，您先忙，我在外面等，不打扰，不打扰。”

　　他说着，就要转身带上门。

　　这种卑微的姿态，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唐月感到屈辱。她是什么身份？江南调查局的高级特工！现在却像个被抓住的偷情者，在一个商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滚进来。”

　　林渊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他松开了撑在门上的手，却没有放开扣着唐月手腕的那只手。

　　他拉着唐月，像拉着一件所有物，走到了办公室中央的沙发旁，然后松开手。唐月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红印。

　　穆卓云听到命令，身体抖了一下，赶忙又转了回来，弓着身子，快步走到林渊面前，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商业巨擘的气势。

　　“林先生，犬子无状，给您添麻烦了。穆宁雪那丫头不懂事，要是冲撞了您，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穆卓云开口就把自己女儿卖了。

　　林渊没理他，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在手里抛了抛，目光却落在了唐月的脸上。

　　“唐老师，看见没？”他的话是对唐月说的，“这就是你想要维护的秩序。在穆先生眼里，他的女儿，跟集团的一份资产没什么区别，随时可以拿出来交易。”

　　唐月咬着嘴唇，不发一语。她当然看得懂，但她不想承认。

　　“你！”穆卓云脸色涨红，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可又不敢发作。

　　“坐。”林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穆卓云不敢不从，规规矩矩地坐下，身体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穆氏集团，资金缺口二十亿，银行停贷，明天就要破产清算，对吗？”林渊将笔记本扔在桌上，直接切入主题。

　　穆卓云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对方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不过林先生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东方家的联姻，我马上就去退掉！宁雪那丫头，以后就是您的人！”

　　“我的人？”林渊笑了，“你倒是会做生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刚才刘能加急打印出来的，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

　　林渊将协议推到穆卓云面前。

　　“我不想听废话。二十亿，我给你。”

　　穆卓云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感谢。

　　“但是，我不是借给你。”林渊打断他，“这二十亿，是收购款的定金。”

　　穆卓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收购……款？”

　　“穆氏集团，包括旗下所有的子公司、不动产、专利技术，以及……”林渊的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穆宁雪，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站在门口，“你女儿的抚养权，我全要了。”

　　穆宁雪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这不可能！”穆卓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林先生，你这是趁火打劫！穆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你的心血，现在一文不值。”林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拿着这份协议签字，我出一百个亿，买下你整个集团。这二十亿是定金，剩下的八十亿，明天早上九点前会到账。你还能保留百分之五的干股，每年拿分红，安度晚年。”

　　一百亿！

　　穆卓云的呼吸都停滞了。穆氏集团现在的市值，撑死了也就七八十亿，而且是建立在资金链不断裂的情况下。一旦破产清算，能剩下二十亿都算烧高香。林渊开出的价格，不叫收购，叫送钱。

　　林渊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继续说出第二个选择。

　　“二，你现在走出这个门，明天晚上，带着你的女儿去帝豪酒店。不过，跟你女儿订婚的不会是东方烈。因为在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让人收购了东方家赖以生存的那几条矿脉。最迟明天早上，东方家就会宣布破产，比你还惨。”

　　“等着你的，只有破产清算，和一屁股永远还不完的债务。至于穆宁雪，你觉得那些追债的人，会怎么对她？”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唐月震惊地看着林渊。她无法想象，就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一个盘踞博城的新贵家族，就被宣判了死刑。这就是他的力量？弹指之间，就能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

　　穆卓云的身体开始发抖，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他看着林渊，像在看一个魔鬼。

　　他毫不怀疑林渊话语的真实性。

　　“我……我签……”穆卓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重新坐下，双手颤抖地拿起那支笔。

　　当他在签署人一栏写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林渊拿过协议，看都没看，就扔给了旁边的穆宁雪。

　　“收好。从现在起，你爸的公司，是我的了。你，也是我的了。”

　　穆宁雪捏着那份滚烫的协议，手指都在发白。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

　　就在这时，林渊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刚才还冰冷得像座冰山的男人，在接通电话的刹那，声音竟然放柔了许多，虽然依旧简短，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却消散了。

　　“喂？张妈。”

　　“……嗯。”

　　“坏了？怎么坏的？”

　　“……行了，我知道了。别让她哭。”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渊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穆宁雪，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唐月。

　　他拿起桌上的法拉利车钥匙，扔给了唐月。

　　“你，开车。”

　　唐月下意识接住钥匙，愣住了：“去哪？”

　　“我妹妹的轮椅坏了，去给她买个新的。”林渊说得理所当然。

　　他又看向穆宁雪，“你去把穆氏集团所有的账目、人员名单整理出来，明天早上交给我。做不完，就不用睡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瘫坐在椅子上的穆卓云，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唐月，补了一句。

　　“对了，你身上那件衬衫是我的，记得晚上洗干净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