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三十分。

　　魔都金融市场的交易大盘，准时亮起。

　　一抹触目惊心的深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屏幕上。

　　“赵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开盘即跌停！”

　　“十七家子公司同步公告，大股东正在清算式抛售全部股份！”

　　“市场出现巨额恐慌性卖盘，赵氏的债券价格已经崩了！”

　　消息，像是病毒一样在每一个交易终端扩散。

　　一整夜的时间，赵氏这个百年财阀，变成了一块谁都想尽快甩掉的腐肉。

　　佘山庄园。

　　穆宁雪将一份数据汇总报告放在林渊面前的餐桌上。

　　“老板。”

　　“赵氏集团抛售的全部资产，我们通过三十六家离岸公司，已经吃下了百分之九十五。”

　　“购入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七十。”

　　“他们筹集到的一千三百亿现金，全部汇入了一个巴拿马的离岸账户。”

　　林渊用银叉切开一块煎蛋，没有抬头。

　　“知道了。”

　　他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

　　“通知船长，宴会可以开始了。”

　　“另外。”

　　林渊站起身，走向门口。

　　“给魔都电视台发个消息。”

　　“今晚，黄浦江上空有烟花秀。”

　　“让他们找个好角度，全程直播。”

　　……

　　夜幕降临。

　　黄浦江上，一艘名为“世纪号”的巨型游轮灯火辉煌，如同浮动的宫殿。

　　魔都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家族、集团代表，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却只有一个。

　　“赵家，疯了。”

　　“我早上收到消息，他们连祖宅都抵押出去了。”

　　“是啊，听说弄到了上千亿的现金，不知道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大事？我看是最后的狂欢吧。”

　　一个男人压低声音。

　　“你们没看今天的请柬吗？主办方，是‘奇迹基金’。”

　　“那位林先生，这是要当着全魔都的面，给赵家办葬礼啊。”

　　议论声中，一身黑色西装的林渊，挽着唐月的手臂，出现在甲板上。

　　唐月穿着香槟色的长裙，神情还有些许不自然。

　　这种汇聚了全城权贵的场合，让她有些紧张。

　　林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唐老师，把这里当成学校的家长会就行。”

　　“只不过，今天来的都是些不听话的学生家长。”

　　“我们需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他话音刚落。

　　一艘快艇破开水浪，蛮横地靠上了游轮的舷梯。

　　赵满延来了。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礼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种亢奋到扭曲的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蒋少絮，以及几位赵家的元老。

　　他一上船，就径直朝着林渊走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林渊！”

　　赵满延的声音，洪亮而又张狂。

　　他举起手中的一杯红酒，对着林渊遥遥示意。

　　“你的庆功宴，我来了。”

　　“这杯酒，我先敬你。”

　　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感谢你，帮我找到了赵家真正的未来！”

　　林渊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是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也敬你一杯？”

　　“当然！”

　　赵满延大笑起来，他从怀里，拿出那个装着【创神计划】的平板电脑，高高举起。

　　“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的【创神计划】！”

　　“我承认，你是个天才！”

　　“居然能发现我赵家那个幽灵船坞的真正价值！”

　　“可惜啊，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份计划会落到我的手里！”

　　他张开双臂，对着全场的宾客高声宣布。

　　“各位！”

　　“从今天起，我赵氏集团，将正式进军全球稀有矿石航运业！”

　　“我们的‘创神’号舰队，将从巴拿马起航，垄断这个星球上最珍贵的资源！”

　　“至于你，林渊。”

　　赵满延用手指着他，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你用全部身家收购的，只是一个被我们榨干了所有价值的空壳！”

　　“你就抱着那个空壳，慢慢玩吧！”

　　甲板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消息给震住了。

　　幽灵船坞？

　　全球航运？

　　难道赵家真的找到了什么翻盘的底牌？

　　几位赵家的元老，此刻也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扬眉吐气的神情。

　　林渊听完，只是轻轻鼓了鼓掌。

　　“说完了？”

　　赵满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遗言，说完了？”

　　林渊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对着穆宁雪，偏了下头。

　　“宁雪，时间差不多了。”

　　穆宁雪点头，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游轮船头，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庆祝的画面。

　　而是一个位于热带地区的，破败不堪的船坞。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白人工程师，正站在镜头前，用流利的英语介绍着。

　　屏幕下方，有实时翻译的字幕。

　　“……这里就是赵氏集团名下的巴拿马船坞，如各位所见，这里的设备老化严重，航道淤积，连停靠一艘五千吨的货轮都很困难。”

　　“至于所谓的‘新型稀有矿石’……”

　　工程师从地上捡起一块灰黑色的石头，对着镜头展示。

　　“经过我们实验室的成分分析，这只是一种在当地非常常见的火山岩，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一文不值。”

　　赵满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几位元老，脸色开始发白。

　　“不……不可能！”

　　赵满延指着屏幕，嘶吼起来。

　　“这是假的！是你找来的演员！是你做的特效！”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变成了魔都金融交易中心的实时数据。

　　【赵氏集团总市值，已跌破一百亿】

　　【赵氏集团总负债，已超过一千五百亿】

　　【奇迹基金已启动债务追偿程序，申请对赵氏集团进行破产清算】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像一把把刀，扎进每一个赵家人的心脏。

　　“现在，你明白了吗？”

　　林渊看着面如死灰的赵满延。

　　“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你的公司。”

　　“我想要的，是你砸锅卖铁，筹集到的那一千三百亿现金。”

　　“还有你为了筹钱，低价抛售的那些优质资产。”

　　他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摇晃。

　　“顺便一提。”

　　“现在，我是你最大的债主。”

　　“按照破产清算法，你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都归我了。”

　　“噗通。”

　　一位赵家的元老，当场瘫倒在地。

　　赵满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万亿帝国的梦想，碎得连粉末都不剩。

　　“为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渊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没有为什么。”

　　“只是你挡路了。”

　　“还有。”

　　林渊的目光，落在蒋少絮的身上。

　　“你的眼光，很差。”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把他请下去吧。”

　　两个保镖上前，架起已经浑身发软的赵满延。

　　“不！林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赵满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爸是赵三爷！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渊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脸上是那种玩味的笑容。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刚用你的钱，在浦东买了一块地，准备盖一栋新的金融中心。”

　　“工地正好缺个搬水泥的。”

　　“我看你，就很合适。”

　　说完。

　　他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嘭！”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黄浦江的上空炸开。

　　那是庆祝的礼炮。

　　也是一个时代的，挽歌。

　　赵满延的少爷梦，碎了。

　　碎在这一片，为他的死亡而绽放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