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出来？”

　　蓝蝙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从下属手中夺过那个微型终端，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没有报错。

　　只是在余额那一栏，一长串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个代表“无限”的数学符号。

　　终端的系统，在识别到这张卡的权限后，甚至放弃了去计算一个没有意义的数字。

　　“不可能！”

　　蓝蝙蝠低吼一声，不信邪地亲自操作起来。

　　他尝试连接瑞士银行的最高加密通道，试图强行查询。

　　结果，终端屏幕一黑，直接烧了。

　　一缕青烟，从终端的接口处冒出。

　　宴会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一张卡，烧掉了一台顶级银行的加密终端？

　　“需要密码吗？”

　　林渊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靠在沙发上，甚至没有看蓝蝙蝠一眼，只是对身边的穆宁雪偏了偏头。

　　“穆秘书，告诉他。”

　　穆宁雪的身体僵硬，但还是按照林渊的授意，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声线，对已经愣住的蓝蝙蝠说道。

　　“林先生的这张卡，没有密码。”

　　“在全球任何一家银行的任何一个端口，它都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清算权。”

　　“理论上，它可以买下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公开发行，并有明确估值的资产。”

　　穆宁雪每说一个字，蓝蝙蝠的脸色就白一分。

　　在场的宾客们，则像是听天书。

　　买下任何资产？

　　这是什么概念？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蓝蝙蝠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他那副优雅的伪装，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在耍我！这是某种我不知道的黑客技术！”

　　“哦？”

　　林渊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既然你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了一圈这艘金碧辉煌的游轮。

　　“那我们就换个简单点的方式。”

　　“穆秘书。”

　　“是。”穆宁雪立刻应声。

　　“帮我问问这位……蓝先生。”

　　林渊的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艘船，他租一晚，花了多少钱？”

　　穆宁雪看向蓝蝙蝠，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蓝蝙蝠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回答：“八百万……”

　　“太便宜了。”

　　林渊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穆宁雪。

　　“现在，联系这艘船的船主。”

　　“告诉他，我出一百亿，买下‘海皇号’。”

　　“现在，立刻，马上。”

　　“钱，从那张卡里划。”

　　一百亿！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为了置一口气，当场用一百亿买下一艘市场价最多二十亿的游轮？

　　这是疯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唐月挽着林渊的手臂，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她看着林渊那张平静的侧脸，第一次，对“饲龙”这个任务，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这不是龙。

　　这是吞噬世界的黑洞。

　　穆宁雪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那部黑色手机，开始拨号。

　　她的手很稳，表情也很平静。

　　在经历了昨晚的一切后，一百亿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不用那么麻烦！”

　　蓝蝙蝠忽然大叫起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海皇号’的船主，是我们‘黑教廷’的人！”

　　“他不会卖的！你出多少钱都没用！”

　　“是吗？”

　　林渊笑了。

　　他看着蓝蝙蝠，像在看一个可怜的虫子。

　　“那就让他，连人带船，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了。”

　　“穆秘书，更改指令。”

　　“联系国际海事法庭，以及这艘船注册地的所有港务机构。”

　　“以我的名义，提出强制收购仲裁。”

　　“告诉他们，如果半小时内，我看不到这艘船的归属权变更文件。”

　　“那么，这家造船厂，这家航运公司，以及它所在的那个国家的主要港口，未来一百年内，都别想再拿到任何一笔国际贸易的订单。”

　　林渊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场的人，非富即贵，他们比普通人更能理解，林渊这番话背后，那足以颠覆一个行业，甚至影响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恐怖力量。

　　蓝蝙蝠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黑教廷”背景，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就在这时。

　　穆宁雪的电话，接通了。

　　她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惶恐和谄媚的声音。

　　“是……是林先生的秘书，穆小姐吗？”

　　“我是‘海皇号’的船东，我叫……”

　　“不用报名字了。”

　　穆宁雪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地执行着林渊的指令。

　　“林先生，要买你的船。”

　　“我……我卖！我卖！”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百亿太高了，不不不，林先生想给多少就给多少！这艘船，能被林先生看上，是它的荣幸！”

　　“那就一百亿。”穆宁雪说道，“现在，把你的账户发过来。”

　　“是是是！我马上！”

　　电话挂断。

　　不到十秒钟。

　　穆宁雪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附带银行账户的信息。

　　她将账户信息，输入到自己的手机终端里，然后连接上了那张被蓝蝙蝠丢在桌上的黑卡。

　　没有划卡，没有密码。

　　只是一个授权指令。

　　下一秒。

　　大厅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一则推送新闻，弹了出来。

　　【突发：‘海皇号’游轮以一百亿龙国币天价易主，神秘买家身份成谜。】

　　紧接着。

　　宴会大厅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船长制服，头发花白的男人，带着几名大副，快步走到林渊面前。

　　“啪”的一声。

　　船长对着林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新船长，向您报到！”

　　“从这一刻起，‘海皇号’全体一百二十名船员，听从您的调遣！”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甚至都懒得站起来的男人。

　　蓝蝙蝠，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精心布置的舞台，转眼间，成了别人的主场。

　　他这个主人，现在，只是别人船上的一个，可笑的宾客。

　　“好了。”

　　林渊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领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蓝蝙-蝠。

　　“现在，这艘船，姓林了。”

　　“作为新的主人，我宣布，今晚的牌局，取消。”

　　“慈善晚宴，也到此结束。”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

　　“各位，可以离场了。”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说话。

　　林渊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蓝蝙蝠的身上。

　　“至于你。”

　　“你可以不用走。”

　　“因为，你走不了了。”

　　蓝蝙蝠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任务失败，他回到“黑教廷”，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既然如此……

　　“林渊！”

　　他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你以为有钱，就拥有一切了吗！”

　　“你错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林渊！

　　同时，大厅四周的门，被“轰”的一声关上。

　　那些原本伪装成服务生的黑衣人，齐刷刷地从西装下，掏出了武器。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内的每一个人。

　　宾客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场面一片混乱。

　　“在这片江上，在我的船……不，在撒朗主教的棋盘上！”

　　蓝蝙蝠疯狂地咆哮着。

　　“暴力，才是唯一的规矩！”

　　唐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她下意识地将林渊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火并。

　　然而，林渊却只是轻轻推开了她。

　　他看着疯狂的蓝蝙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的厌倦。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对蓝蝙蝠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你的表，慢了三分钟。”

　　蓝蝙蝠一愣：“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他。

　　而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唐月。

　　“唐顾问。”

　　“是。”

　　“通知你选中的那家安保公司。”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告诉他们，我把‘海皇号’包下来了。”

　　“给他们当团建的靶场。”

　　“船上所有的活物，除了我们三个。”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尖叫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