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

　　林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不是在下令屠杀，只是在吩咐管家打扫房间。

　　唐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了一种名为“神”的漠然。

　　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林渊！你吓唬谁！”

　　蓝蝙蝠的咆哮声，将唐月拉回现实。

　　他手中的枪，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枪口依旧死死对着林渊的眉心。

　　“这里是大海！是公海！”

　　“信号早就被屏蔽了！你的电话打不出去！”

　　“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环视着大厅里那些抱头鼠窜的宾客，脸上的疯狂更甚。

　　“都给我听着！谁敢动，我就先打死谁！”

　　黑洞洞的枪口，在人群中扫过，引发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唐月的手，已经悄然探向了自己礼服下，大腿处绑着的微型手枪。

　　她受过最严苛的训练。

　　她有信心，在蓝蝙蝠开枪的瞬间，先一步解决掉他。

　　但，这里有几十个枪手。

　　她能解决一个，解决不了全部。

　　林渊和穆宁雪，会成为活靶子。

　　“唐顾问。”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看都没看蓝蝙-蝠，只是侧过头，看着唐月。

　　“你今天上午的报告，做得怎么样了？”

　　唐月一愣。

　　报告？

　　什么报告？

　　她的脑中，闪过上午那份【全球顶级私人安保公司Top10】的名单。

　　“黑水”、“G4S”、“三叶丛林”……

　　她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上午让她做的，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我选了‘G4S’。”

　　唐月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干涩。

　　“他们的亚太区总部就在魔都，响应速度最快。”

　　“很好。”

　　林渊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丢给了唐月。

　　“那就打电话吧。”

　　“告诉他们，客户的团建活动，现在开始。”

　　蓝蝙蝠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打电话？哈哈哈哈！”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船上的信号……”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唐月手中的那部黑色手机，屏幕亮了。

　　满格的信号，以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卫星连接的标识，在屏幕顶端，散发着幽蓝的光。

　　蓝蝙-蝠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动用了“黑教廷”最高级别的信号干扰设备。

　　别说是手机，就算是军用电台，也不可能穿透这层屏蔽！

　　唐月没有犹豫。

　　她按下了那个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秒通。

　　“G4S，亚洲紧急事务处理中心。”

　　一个冷静、专业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传来。

　　唐月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下达了指令。

　　“我是林先生的私人安全顾问。”

　　“客户编号，LY-001。”

　　“确认‘海皇号’清场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零点一秒。

　　似乎是在验证这个最高权限的客户编号。

　　下一秒，电子合成音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唐顾问，你好。”

　　“协议已确认。”

　　“‘海皇号’目前位于东经121°30′，北纬31°14′。”

　　“五分钟内，第一批空中单位将抵达。”

　　“十分钟内，水面及水下单位将完成合围。”

　　“请问，需要保留活口吗？”

　　唐月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看向林渊。

　　林渊没有看她，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唐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除了我的雇主，以及他的秘书。”

　　“船上，不需要任何活物。”

　　“收到。”

　　电话挂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蓝蝙蝠的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置信的惊愕。

　　“装神弄鬼！”

　　他终于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嘶吼。

　　“你以为随便打个电话，就能……”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从游轮的顶部传来。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宴会大厅那巨大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起来，吊着它的钢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什么情况！”

　　蓝蝙蝠惊恐地抬头。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爆破声，从大厅四个紧闭的合金门处同时响起。

　　厚重的门板，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撕开。

　　烟雾和强光，瞬间涌入。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宾客还是枪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闪得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带着消音器的枪声。

　　“噗！噗！噗！”

　　那些原本还持枪叫嚣的黑衣枪手，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

　　他们的眉心、咽喉，就多出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下。

　　混乱中，唐月一把将林渊和穆宁雪拉到沙发后面。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这不是火并。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装备、训练、战术素养全方位碾压的，降维打击。

　　她透过沙发的缝隙，看到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全覆盖式战术面罩的武装人员，如同幽灵般，从四个门口涌入。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手中的武器，是她只在军方特种部队里才见过的最新型号。

　　他们不理会那些尖叫的宾客，目标明确，只针对那些持枪的“黑教廷”成员。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不到一分钟。

　　大厅里，还能站着的枪手，只剩下最后一个。

　　蓝蝙蝠。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倒了一地的手下。

　　他手中的枪，还指着前方。

　　但他面前，已经没有了林渊的身影。

　　一个黑色的枪口，冰冷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游戏，结束了。”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蓝蝙蝠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暴力，在更专业的暴力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林渊从沙发后，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掸了掸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

　　“效率不错。”

　　他评价道。

　　“比预计的，快了两分钟。”

　　一名作战小队的队长，快步走到林渊面前，单膝跪地。

　　“先生，船上所有敌对目标，已清除。”

　　“外围海域已封锁，一只海鸥都飞不出去。”

　　“请下达下一步指示。”

　　林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唐月的身上。

　　刚才的混乱中，一颗流弹，划破了空气，擦过了唐月的小腿。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那件昂贵的黑色晚礼服，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唐月自己似乎都没注意到。

　　她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护在穆宁雪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走上前，在唐月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

　　唐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红酒香，将她包裹。

　　她的脸，瞬间红了。

　　“别动。”

　　林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想我的地毯，被你的血弄脏。”

　　他抱着唐月，穿过满是狼藉的大厅，无视了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单膝跪地的G4S队员。

　　他走到一间最近的，挂着“VIP休息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他抱着唐月，走了进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刻，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看来，我们的舞会，要换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