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帝都的夜景，确实不错。”

　　“不过，看久了，也就那样。”

　　“远不如我们魔都。”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唐月的心，却砰砰直跳，久久无法平复。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暴露了。

　　林渊的感知，敏锐得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他身边当卧底，简直就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车队很快抵达了帝都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那架湾流G700，早已在停机坪上等候。

　　林渊拉着穆宁雪，率先走下车。

　　唐月跟在后面，心事重重。

　　登上飞机，进入那堪比总统套房的奢华机舱。

　　穆宁雪的神情，依旧有些拘谨。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即将被当成货物交易的牺牲品。

　　而现在，她却坐上了这架价值五亿的私人飞机，即将开始一段完全未知的人生。

　　“坐。”

　　林渊指了指他对面的真皮沙发。

　　穆宁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

　　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唐月则自觉地坐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拿出平板电脑，假装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却竖着耳朵，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飞机开始滑行，很快便冲上云霄，轰鸣声，被完美的隔音效果，阻绝在外。

　　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喝点什么？”

　　林渊开口，打破了沉默。

　　穆宁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

　　“我说过，不要对我说‘谢谢’。”

　　林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我的秘书，不是客人。”

　　“我问你喝什么，你只需要回答你想喝的，或者不渴。”

　　“明白？”

　　“……明白了。”

　　穆宁雪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那你想喝什么？”

　　林渊又问了一遍。

　　“……白水就好。”

　　林渊按了一下服务铃。

　　很快，一名漂亮的空乘走了过来，恭敬地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一杯白水，一杯黑咖啡。”

　　“好的，先生。”

　　空乘很快便端着饮品返回。

　　她将白水，轻轻地放在了穆宁雪的面前。

　　然后将黑咖啡，放在了林渊的手边。

　　整个过程，穆宁雪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等空乘离开后。

　　林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抬起头来。”

　　他命令道。

　　穆宁雪的身体一僵，缓缓抬起了头。

　　“从明天开始，你搬到汤臣一品。”

　　“我让人给你准备的办公室和卧室，不喜欢，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

　　“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穆宁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的工作，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

　　“还有一项。”

　　林渊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负责心夏的一切。”

　　“她的康复训练，她的日常起居，她的学习。”

　　“我要你，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一样，照顾她。”

　　听到“叶心夏”这个名字，穆宁雪的眼中，终于有了波澜。

　　她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文静秀气的女孩。

　　想起了林渊在面对那个女孩时，眼中流露出的，从未对其他人有过的温柔。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现在，却要把这根软肋，交到自己手上？

　　穆宁雪的心中，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困惑，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受宠若惊？

　　“怎么？”

　　林渊看着她变幻的神色。

　　“做不到？”

　　“不……不是。”

　　穆宁雪连忙摇头。

　　“我只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你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穆宁雪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一个被买来的，身份尴尬的下属。

　　林渊完全可以找更专业，更值得信赖的人去照顾他的妹妹。

　　“因为，你是穆宁雪。”

　　林渊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博城曾经的第一名媛，冰山校花。”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你的学识，你的眼界，你的品味，都足够胜任这个角色。”

　　“最重要的是………”

　　林渊顿了顿。

　　“心夏很喜欢你。”

　　“在明珠商学院门口，她见过你一次，回来后，跟我提过。”

　　“她说，你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穆宁雪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女孩，就已经记住了自己。

　　原来，林渊所做的这一切安排，背后还有这样一层考虑。

　　一股暖流，没来由地，从心底涌起。

　　让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想法。”

　　林渊靠回了沙发上。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不管是作为我的首席秘书，还是作为心夏的‘姐姐’。”

　　“都别让我失望。”

　　“否则，后果你很清楚。”

　　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这冰冷的话语浇灭。

　　穆宁雪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

　　归根结底，自己还是一个下属，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工具。

　　所谓的“姐姐”，不过是另一个听起来更好听的身份罢了。

　　“我知道了，林先生。”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称呼，该改了。”

　　林渊忽然说道。

　　穆宁雪一愣。

　　“什么？”

　　“在公司，在外面，你可以叫我林先生，或者董事长。”

　　林渊看着她。

　　“但在家里，在私底下。”

　　“我要你叫我的名字。”

　　“林渊。”

　　穆宁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叫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在她的舌尖，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代表的，是一种亲密。

　　一种她不敢，也不配拥有的亲密。

　　“怎么，很难吗？”

　　林渊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穆宁……